「我知道,我有分寸。」
「行行,我不多說,需要幫忙就喊我,我就在你身後呢。」
江允腳步頓了下,唇角彎起,眼神也跟著柔軟下來。
「嗯,我知道。」
掛了電話,江允邁步下台階,解開車鎖拉門上車,去了寧大。
九九寒天盡,校園裡已經染上了春意。
江允把車子停在男生宿舍樓後面,熄了火,靜靜等著。
二十分鐘左右,周長安騎著自行車從路口拐進來,他身上還是那件舊羽絨服,背著黑書包,劉海被風吹起,露出光潔的額頭。
江允降下車窗,探頭出去朝他揮手,「長安。」
周長安視線飄過來,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腳下用力一蹬,加速騎過來。
江允開門下車。
周長安離她半米處剎車,長腿蹬地,開心地喊了聲「姐」。
現在的周長安比初見時陽光了不少,江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著說,「我怎麼看你好像長高了點兒。」
周長安把自行車靠邊放,點頭道,「長高了兩厘米,現在有一米八了。」
江允想起網上流行的段子,調侃道,「是真一米八,還是四捨五入一米八。」
周長安撓了下後腦勺,有幾分不好意思,「就差一點點,準確的是179.8。」
江允忍不住笑,伸出手,正想揉揉他腦袋,周長安提前一步低頭把腦袋湊了過來。
江允頓了下,在他腦袋頂上輕輕拍了兩下。
「姐,給你這個……」
周長安拉開羽絨服拉鏈,從懷裡掏出一個包的嚴嚴實實的小塑膠袋。
江允一看,袋子裡裝著熱騰騰的紅豆餅。
周長安獻寶似的遞給她,「姐,你嘗嘗,這是我們食堂最好吃的紅豆餅,剛出鍋的,去晚一點兒都買不著了。」
江允看著他誠摯的笑容出了神,恍惚間,兩張相似的年輕面孔交替閃過,是不是少年人都是這樣。
一無所有,卻有一顆最真的心,想拼了命的對你好。
明明她沒有為他們付出過什麼,她只是舉手之勞幫一點小忙,只是小時候追著喊了幾聲哥哥給了幾顆糖。
她用一點兒小恩小惠就騙了人家的真心。
江允驀地紅了眼。
眼前的少年人臉上的笑容燦爛,這樣看著,便完全沒有了記憶里那個人的影子,十八歲的賀寂舟很少有這樣開懷的笑,他永遠板著一張臉,永遠沉默寡言。
她現在為周長安遮風擋雨,可當初卻沒有一個人能幫一幫那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