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慈凝望著那一樹桃花,桃花朵朵,灼灼其華,亦如那笑靨綻放。
從前他生來卑賤,世人鄙夷,咒罵。
是人人腳下可踩踏的狗,阿娘亦是鞭笞他,咒罵他。
可那是阿娘,是他唯一的親人。他相信,他只要乖乖聽阿娘的話,阿娘就能愛他,憐他。
後來,阿娘不是他阿娘,別人告訴他,他是罪臣子嗣,唯一不變的,還是私生的孩子。
同時,他身上又背負了數條血海深仇。
他不知他是該開心還是該悲,開心他有家人,他們疼愛他,有許多人在等待他。
盼望著這世上唯一留存的西隴衛氏血脈能為西隴衛氏昭雪沉冤,報八百多名西隴士兵和九十多口衛氏族人之仇。
可悲的是,終其一生,他都無法感受家人憐愛,往後於世,他不再是陸阿悲,也不是簡單的陸之慈,他生來便是奔赴殺戮的。
曾州華陽穀有一坑,白骨累累,方圓十里寸草不生,世人道,衛氏亡靈凝聚不散。
無人喊其冤,皆聽命於道士,挖屍鞭笞,潑其狗血,辱之,人人咒罵之。
陸之慈伸手,細雨落在他掌心,許久道了聲。
「此事,我知曉了。」
第28章 江南
江南多雨, 細雨綿綿,沈皎趕至書院,書院樸實, 書聲朗朗。
她走進院子,三四個孩童朝她看來,教書先生咳了一聲,摸著鬍子,拿著竹簡朝孩童腦袋敲去。
「莫要一點風吹草動,就轉移注意,都給我好好讀書。」
那便是宛如的爹,沈皎握緊手中的信, 安靜地站在門口。
等到黃昏, 日落西山,雨依舊連綿得下著, 甚有要下大的預兆。
天暗春涼,沈皎搓了搓手臂。朗聲停下,她轉過頭去, 見孩子三三兩兩走出, 應是放學了。
沈皎這才走進屋子,教書先生正在整理學生弄亂的書, 嘴裡兇巴巴念著。
「這群孩子, 一放學跑得比馬還快,只是可憐了書嘍。」
他的語中帶著心酸,儼然和沈道遠差不多的年紀,可卻兩鬢斑白, 皺紋深深。
聽宛如講,宛如的娘早逝, 是宛如的爹一手把他拉扯大,如今他孤寡一人,不知女兒在何方,只留一地心酸。
沈皎俯身幫他去撿書,教書先生轉頭,一愣,眼中含著淚與血絲,許久他又嘆了一口氣。
沈皎問,「老伯,你怎麼了。」
老伯抬手擦了擦累,「沒事,方才把姑娘看成我閨女了,我閨女也差不多這般大,放學的時候也幫我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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