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你過來一下。」
陸之慈照做,沈皎拉開抽屜,取出裡面的紗布和藥膏,抬手嘆氣:「把手伸過來,我給你包紮一下。」
阿姐包得……實在難以看下去,她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有重包的必要。
見陸之慈一愣,沈突然想到那是阿姐親手給他包的,那可是心愛之人包的,按系統的話來說,這對一個偏執男來說,相當於命。
「要不,我讓阿姐再給你包一下?」
陸之慈把手遞上,覆至沈皎掌心,「不必麻煩大小姐。」
沈皎手心滾燙,而少年的手冰冷。
沈皎小心翼翼替他擦藥,包紮傷口,打上一個標準的結,陸之慈一聲不吭,望著那截半指。
「想不到小姐還會包紮。」
「小時候阿娘教的,你可別小看我,戰事緊忙的時候,我還在沙場給傷員包紮過。」
沈皎絮絮叨叨講著,她忽意識到自己不該說這些,於是又道:「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
「小姐很厲害。」陸之慈認真道。
怕是除了阿兄,第一次有人誇她厲害,她放下陸之慈的手,「好了。」
少年轉身入夜,半截手指與夜色相融,細雨繞指,他抬手,仿佛那不是醜陋的殘缺,上面殘留著他貪戀的半點餘溫。
翌日清晨,天晴,一眾人乘水路去往常州,蕭容景留在曾州,等新上任的知府。
沈皎趴在船欄杆上,看湖面波浪翻卷,一遍遍拍打船板,時而黑魚騰躍。
沈皎見過許多山川,看過大漠沙場,但她很少見過水,於是對著頗大的湖面產生好奇。
她伸手,感受浪花濺到她的手掌,那觸碰癢而參著清涼,穿過這泊湖便是常州,聽說等到了秋天,這湖裡的大閘蟹肥美鮮香,連皇帝都難以吃到。
阿娘走至身邊,沈皎順著她的視線望向遠處雲霧繚繞,若隱若現的城鎮。那便是常州,阿娘口中的江南水鄉,沈皎托著下巴問。
「阿娘一定很想家吧。」
阿娘唇角彎起一抹弧度,眼中帶著惆悵,「是呀,已經十年沒回來了。」
船靠岸,沈皎腿傷走得慢,跟在謝蘭意身後。四周船夫拉縴,漁民擺攤叫賣著新打撈上來的魚。
集市車水馬龍,江南姑娘的說話聲柔軟似雨,糯糯的。
岸邊,常州謝家大公子正牽著馬車,在一眾接客的馬車間等待,他奉父母之令接應姑母和表姊。
沈皎瞧著新奇,朝四周張望,正是楊柳時節,柳枝青青,拂波蕩漾,常州民風樸素,市井民眾和善,不少大叔攬客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