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一坐,沈皎酸痛的腿得到緩解,她望四周轉頭朝陸之慈道。
「阿慈,我們今天不坐馬車了,散散步,看看城西好風景,反正書院離這也不遠。」
陸之慈點頭,像從前般道了聲,「好。」
城西的大道是用黃土撲成的,馬奔過捲起塵土,惹得沈皎連連咳嗽。
於是在又一匹馬跑過時,陸之慈抬手擋在沈皎身前。
「小姐沒事吧。」
「有事。」沈皎揉眼,「好像沙子進眼睛了。」
沈皎眯著兩隻眼睛,眼前因淚花朦朧一片,只看見一道人影愈來愈近,揉著眼睛的手臂忽然被拽住。
沈皎努力睜眼,卻始終因為沙子陷進眼睛,癢得厲害,以至於根本無法看清前方。
「小姐別用手揉眼睛。」
一時間,熟悉的聲音讓她感到無比信任,以至於她信任地停下手臂。
隨後伴著呼吸聲越來越清晰,清風吹入她風眼睛,捲走了沙子。
沈皎雙眼通紅,她愣愣掀開眼皮,茫然地望向眼前之景。
陸之慈的臉近在咫尺,她昂頭甚至能細細數清他眼睛裡的血絲。
雙目對視,直至爭吵聲將二人拉遠,沈皎退後幾步,許是今日的陽光太過猛烈,她兩頰微微滾燙,泛起粉紅如早間雲霞。
而陸之慈這個呆子,平靜地望著沈皎,無辜得像是一隻貓。
可陸之慈才不是一隻貓,沈皎不知的是,陸之慈就是一頭野獸,偽身成一隻楚楚可憐的獵物。
然後在背地裡捏緊拳頭,在不易察覺處,他微微揚起唇角,眼中晦暗不明,像是一頭在暗處的猛獸,打量眼前的兔子。
兔子很嬌弱,他怕他嚇著她,所以他永遠只能是看著呆呆愣愣的陸之慈。
沈皎輕咳一聲,「那裡在吵什麼。」
她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抬頭望去,只見一家酒樓前,店家推搡著一個公子,公子著青衣,衣著乾淨,臉上沾了些灰塵,但一點也不感到狼狽,相反氣質如竹。
沈皎蹙眉,她怎麼越看這公子越覺得眼熟,這小白臉和她遠在常州的表哥如出一轍。
等看到那商家推搡那公子之後,那公子不惱反而還拜,嘴裡一堆君子曰和店家講道理時,沈皎萬般確定這是她遠在常州的表哥謝子衿。
也就只有謝子衿嘴裡能積攢出一堆君子曰,才會別人罵他時,他還心平氣和,妄圖用道理跟人辯論。
可謝子衿怎麼來了,距離他們在常州分別僅僅才過了兩個月。
沈皎分明記得謝子衿步入京城,那是多年以後,謝大夫人因病亡故,他老沉許多,後赴京趕考,一舉中探花郎,名聲大噪。
可如今表哥怎提前赴京,沈皎腦中甚至大逆不道划過大舅母身染惡疾已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