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皎覺得謝子衿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又或是應了那句情人眼裡出西施,於是沈皎急著打消謝子衿這個念頭。
「表哥繆贊了,皎皎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表哥還是在京城待得時間太少了,你出門轉悠轉悠,聽聽別人是怎麼說我的。」
謝子衿勾了勾唇角,「怎麼說。」
沈皎脫口而出,「什麼粗魯無比,潑辣跋扈,調皮搗蛋,簡直閨中女子之恥。」
「聽過,都聽過。」謝子衿頷首,「我倒覺得皎皎聰明機靈,活潑可愛,是個性情中人。」
謝子衿繼續道:「而且,我沒有別人說的那麼好,我給你的那塊玉佩下面打著同心結,那是有情男女間互贈的。」
沈皎蹙眉,「難怪沈茹月要說我私相授受,表哥你真是害我不淺。」
「其實,比起世人所說的男女之情,同心難分,我更覺得表妹於我而言是世間難得的知己,比起情投意合,我更想稱它為志趣相投。」
沈皎嘆氣,「表哥於我而言亦是。」
天邊忽傳來鷹鳴,抬頭見雄鷹飛於屋頂,沈皎震驚,「京城竟然還有老鷹。」
「那是我進京趕考時在路上救下的鷹,沒想到它竟然通人性,時而會來看我,剩下的日子便游於山水之間,不拘不束。」
沈皎望著鷹出神,那鷹盤旋於空中,「它一定見過許多山許多水吧。」
謝子衿轉頭,低眉望沈皎,「表妹想做天上的鳥麼。」
沈皎點頭,「想。」
「我也想。」謝子衿聲音沉了沉,「母親出自國公府,外祖母曾是宮裡的禮教嬤嬤,自小母親便要求我做一個謙遜有禮的君子,品行端正,身姿和坐行也要端正,言行舉止都要按照母親所示來。」
屋檐下的雨滴,一下下打在花朵上,花一下下低頭,謝子衿伸手雨水落在他手心,花朵短暫地昂起頭。
「我想進京趕考做官,除了想一展雄圖,也想離母親遠一些。」
沈皎抬頭凝望謝子衿,話本子裡對謝子衿這個人物描寫寥寥幾筆,只道他日後的雄途,一生為官,鞠躬盡瘁。
謝子衿說:「我做不了多長時間的官,這是在遇到表妹後,我漸漸起的念頭。」
沈皎失笑,她真是個罪人,「為何。」
「因為我本就不是個君子,只是在母親要求下成為一個君子,與表妹在一起的時光,我才知自由,才知山水之妙,才知人不應困頓自我,我羨慕表妹能不拘不束,真性情,這也便是我喜歡表妹的原因。」
沈皎低頭,她自嘲,她若真的不拘不束,又何愁身不由己。
謝子衿繼續道:「但我也不會辜負聖上的厚望,我想在這為官的五年為民為國,不辭苦,然後退隱,去看廣闊山川,就像那老鷹一樣,展翅於天地間。」
他勾唇爽朗一笑,「你的表哥啊,他不想做君子,太累了,他想改變命運,去外邊看看。」
改變命運,沈皎雙眸忽亮,又黯淡下去,這談何容易,她用了十多年都未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