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慈仍由她抱著他,一動不動,望著她,然後望著屋外的風吹得樹枝猙獰,一夜未眠。
翌日,竹林之下陸之慈頭戴斗笠,雨濛濛陰冷刺骨,漫天竹葉飛旋而下。
驟然一汪泥水濺起,陸之慈抬頭,是芊影。
她向他躬身一拜,「芊影參見主上。」
「不必多禮。」陸之慈查看手上熱氣騰騰的包子,怕被污水賤髒。
芊影見此笑了笑,轉而她又嚴肅道:「主上打算何時動身回歸路閣。」
陸之慈望向遠處山頭破敗的廟宇,雲霧繚繞。
他說:「三日後。」
芊影順著陸之慈的看去的方向又問,「那她呢。」
陸之慈沉默片刻,他伸出細長而又蒼白的手指,竹葉落在掌心,他望著枯黃腐敗的痕跡,忽而揚起唇角。
「一併帶回去。」
清晨雨漸小,沈皎被餓醒,她轉頭見陸之慈不在,慌忙起身去尋。
雨水沿著屋檐不停下墜,墜在少女額頭,流下來糊了她的眼。
沈皎伸手去揉,再次睜眼時,只見竹林小徑間走來一個黑衣少年。
沈皎撒腿跑過去,寒風灌入衣衫,捲起衣袖如開了花。
她不顧寒冷的雨水,跑過去抱住少年,直至那熟悉的忍冬花葯草香縈繞,才讓她安興。
少年身體一頓,包子險些摔在地上。
他抬著手,輕聲問:「小姐怎麼淋著雨就出來了。」
「我找不著你,還以為你被士兵抓走了。」沈皎說著說著便哭了出來,她抽泣,抬眼看他。
少女眼眶通紅,「又或許是,阿慈,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陸之慈拍著沈皎顫抖的背脊,他柔聲道:「阿慈永遠不會不要小姐。」
他抬了抬包子,「阿慈去集市,去給小姐買包子去了。」
「包子?」
陸之慈點頭,他將頭上的斗笠摘下,戴在沈皎的頭上,「小姐快些進去,不然雨淋濕了衣服,要著涼得風寒的。」
沈皎聽話地由陸之慈牽起手,牽進去。
他說,「小姐的手好冷。」
他們的關係似乎已親密到自然牽手。
他們坐在佛前,香灰泄了一地,屋檐前的風鈴隨風響起,陣陣輕靈。
陸之慈把包子遞給沈皎,「小姐快些吃,不然一會便涼了。」
沈皎接過,掰了一半給陸之慈,「阿慈你也吃。」
陸之慈搖了搖頭,「阿慈吃過了。」
沈皎有些不信,她又問,「真的?」
陸之慈點頭,輕輕推回沈皎捏著包子的手,「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