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縮在榻角,衣裳被她拉至肩膀,她緊緊拽著棉被。
明明是個冷天,沈皎卻大汗淋漓,她將雙手綁在榻上,以防自己毒發昏過頭,出去隨意找個男人解決了。
像上次一樣,萬一再碰到個比陸之慈更狠,更難纏的角色,那她真是嫌命短,上趕著去死。
不過,再沒有比陸之慈更可怕的角色了。
想起陸之慈,沈皎腦中浪潮湧起,一段在月色下的旖旎風光,在記憶里忽暗忽明,朦朧,讓人想抓住。
沉入那夢境,再次沉淪。
沈皎搖了搖腦袋,她笑自己當真是昏過頭,竟還回憶起那段與陸之慈行魚水之歡,羞澀難堪的一夜。
竟還留戀,不舍。
這毒,當真是害人,竟讓人失了神志,起了幻覺。
暗夜之下,沈皎的雙手被麻繩磨出紅痕,她極力掙扎,繩子被繃緊。
屋中喘氣聲,與痛苦吟叫聲不斷,若不是夜間狂風肆意,怕要被莊子裡的人傳去,道她不知檢點。
暗夜之下,頎長的手指摸上她的紅痕,逐漸往上,拂至她滾燙的脖子。
那隻手寒冷,像一塊冰,一塊記憶中的冰,她急切渴望它。
沈皎微微睜開眼,暗夜之下,一個黑影逐漸靠近,那張臉在慘白月色下逐漸清晰。
論平時,壓迫,讓人敬畏和寒慄。
可此刻,沈皎失神地仰頭,雙眸迷離,望著他。
陸之慈握著沈皎的手,目光漸深移至她裸露的肩膀,在月色下如瓷器。
他目光又移至她那雙動人心魄的雙眸,陸之慈緊緊凝望著她。
那夜之後,每每憶起,他思其中蹊蹺。於是逼問了張雲起,才知原來沈皎中了罕見之毒。
每月十五毒發,毒發時蝕骨銷魂,燥熱難忍,亦如動情。
陸之慈緊緊握著沈皎的手腕,手觸碰到麻繩時又低眉,雙目晦暗不明。
片刻後,那隻要解開繩子的手移至沈皎的臉頰。
他俯身低聲問,「小姐知道眼前的人是誰嗎?」
沈皎身體顫抖,她微張著嘴,許久道:「陸之慈。」
少年揚唇笑了笑,獎勵似的手指摩挲沈皎的嘴唇,目光更深。
只聽寒風呼嘯中,少年聲冷帶恨意,眼中卻又交織著卑微,膽怯。
「那小姐說,沈皎喜歡陸之慈。」
喜歡?
陸之慈?
月光之下,沈皎茫然,她想起落日餘暉下,野草無邊如浪,馬車軲轆滾滾遠去。
他帶她逃亡,那日的風也是這般大,只是那日赤子之心滾燙,他向她描繪曾州,她亦滿懷期待。
一切恍如隔世,便如京城。她被阿娘訓時,跪在祠堂,陸之慈會偷偷給她塞桃酥,塞栗子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