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慈幽幽瞥了沈茹月一眼,輕蔑一笑。
沈茹月咬牙切齒,當初皇甫族派人至沈府,將陸之慈殺死皇甫宇的事情壓了下來,沈府之人守口如瓶,不然便是那板上頭顱。
不知這孽種,竟是皇甫儀的種,她猜皇甫族是男丁稀少,皇甫宇死後死絕了,不得以舉了這弒兄私生之子上位吧。
可無奈,他縱如今只是一小小侍郎,但勢有一手遮天的皇甫氏。
沈茹月雖得勢跋扈,但知什麼可以惹,什麼不可以惹。
於是她只好以禮來駁,「陸侍郎,論禮我還是你的表嫂,你理應尊敬於我,如此有違大啟之禮。」
陸之慈目光一凝,隨後又化開。
「陸某的表嫂唯有熠王正妃一人,熠側妃切莫亂了章法。」
他側目輕蔑,隨後揚長邁步於靈堂。
「你。」沈茹月於眾目睽睽之下被辱,只得絞著帕子泄憤。
趙寶珠見沈茹月被反駁得說不出話來,揚眉吐氣笑道。
「瞧這沈茹月,被陸侍郎整治得臉紅似關公。」
趙寶珠忽目光疑惑,附在沈皎耳邊輕聲道:「話說這陸侍郎,從前不是你身旁的小奴隸麼,如今怎麼見面不識,他該不會因為你送他去大牢,恨上你了吧。」
沈皎亦緊握著帕子,她胸膛的心跳得厲害,看向陸之慈肅然威嚴的背影。
她虛聲道:「趙小姐小聲些,皇甫氏下令過,此事化雲煙,切莫再提。」
趙寶珠哦了一聲,沈皎又看向靈堂。
靈堂,白幔隨搖晃的燭火而飄曳,陸之慈持香點燃,煙裊裊升起,模糊他的面龐。
他跪下,俯身一拜。
隨後起身,從袖子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沈道遠。
「此乃家母當年進京時,想著見公母,聽聞老太太換風濕,親手所制護膝。」
陸之慈見沈道遠拿著盒子,手發抖,目光驚恐。
於是,他笑著替沈道遠打開盒子,取出護膝,上面一針一線皆是瘋阿娘熬了無數個日夜所制。
只是可惜。
陸之慈嘆氣,「只是可惜,家母受人欺凌,早逝哦不,慘死,就此一直耽擱了,如今藉機緣贈於沈老夫人。」
陸之慈扔了護膝至火盆,火忽然烈,他眼中映出護膝在熊熊大火里燃燒殆盡。
想起瘋阿娘七竅流血而亡,想起她說,殺盡沈家人。
他問:「沈太傅覺得,沈老夫人會收下家母的心意嗎?」
沈道遠捏緊喪服下的拳,他從前當陸之慈是那浣衣的外室所生,任其自生自滅。不曾想,竟是皇甫儀的外室子,他幸,好在當年沒接回來白養一子,又不幸當年沒接來好好養,皇甫一氏睚眥必報,陸之慈雖年紀輕輕,卻更是個狠人。
更不曾想他竟還記得那瘋女人。
沈道遠摸著鬍子道:「老夫覺得,老太太定歡喜。」
陸之慈揚唇,目卻冷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