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立馬道:「我去。」
「不行, 大兄還要領著沈家軍,對抗叛軍。」沈離月柳眉稍蹙, 她抿唇道:「我去。」
「阿姐畢竟是二房人,熠王側妃的親姐姐,如今熠王謀反, 阿姐終歸不便赴宴, 阿姐還是留在這,好好守著沈府。」
沈皎抿了口茶, 她起身。
「我爹為國捐軀, 聖上親封鎮國大將軍,替沈府赴宴,還是我去得好。」
話一出,沈靖想訓沈皎胡鬧, 可見沈皎堅定的神情,良久嘆了口氣。
「照顧好自己, 一切皆要小心。」
沈皎點頭,「皎皎知曉。」
逢年,宮宴極盡奢華,三百長燈明,歌舞昇平,王侯將相觥籌交錯,醉於酒池肉林。
毫不知黑雲壓城,大難臨頭。
沈皎坐於席間,一身鵝黃杭綢衣裙,頭髮簡易盤起,唯一顯眼的是一支梅花琉璃釵。
她今日衣著淡雅輕便又不失貴氣,許是窯州一趟瘦甚多,這裝著襯得她清冷些,恍若皎皎明月。
帝王坐於御座,他頭髮比上次獵場一見,更要花白。整個人蒼老,皺眉橫豎。貌有病入膏肓之召。
皇子席上只有三皇子一人,三皇子如今八歲,正是吃甜食會蛀牙的年紀。
皇上宣高內監,他咳嗽道:「淵兒和景兒怎麼還未來,快去催催。」
忽然,妙樂弦聲之中,一個太監慌張跑來,闖入殿堂,舞女迫停,陛下大怒。
「慌慌張張,所謂何事。」
太監哆嗦著嘴道:「陛下,熠王謀逆!如今已攻至承德門。」
霎時,沉醉於歌舞中的官員貴胄皆大驚失色,哄鬧不停。
皇帝咳嗽愈烈,猛得吐出一口鮮血。
皇后如今尚在禁閉,唯有容妃和徐貴妃在身側,容妃扶著皇帝焦急喊,「傳太醫,快傳太醫。」
叛軍圍宮,皇宮大火連天,鮮血淋漓幾百階梯,承德門,昭武門,行止門皆失守,禁軍節節敗退。
叛軍勢不可擋,眼看火燒和坤殿。
和坤殿大門緊閉,朝中官員與各府女眷擠在一起。
皇帝昏睡在龍椅上,容妃問:「皇上如何了。」
太醫跪在地上,磕頭道:「臣罪該萬死,臣無能治不了陛下,如今陛下恐時日不多,最多撐個半月。」
蕭任宗緩緩睜開眼,容妃慌忙握住他的手,「陛下哪裡不適。」
蕭仁宗顫抖地伸手,「拿朕的玉璽和帛來。」
和坤金殿眾人肅然,眼觀鼻鼻觀心,朝中立儲爭論不休,甚有腥風血雨於暗中。
立儲一事,終有了定論。
奉天承命,皇帝詔曰。
明黃詔書之上,赫然寫著——
今逆子叛亂,德不配位,國之恥辱。次子痴傻,難以堪國之重任。
三皇子容允,天資聰慧,仁慈寬厚。故,朕欲傳大位於容允。諸臣工當全力輔佐,共戴新君,同扶社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