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依舊,恍若隔世,以至於她的眼淚止不住。
張雲起驚慌失措,恰巧莫老伯從屋裡走出,後面跟著二師兄。
莫老伯拄著拐杖,本與二師兄侃侃而談,滿面春風。忽見自己老來得的徒,還是個女弟子,正抹著眼淚哭泣。
他頓時怒道:「你這孽徒,竟敢欺負你小師妹。」
張雲起慌忙搖手解釋,「不是我,真不是我,師父你借我十個膽子也不敢欺負小師妹啊。」
二師兄在旁道:「小師妹聰慧,大師兄不被小師妹欺負去已是萬幸,只是大師兄向來口中不積德,嘴賤,惹了小師妹傷心也不是沒有可能。」
二師兄聲沉靜,形態確是個小孩模樣。
少女擺擺手,「師父,二師兄,我無事,只是大師兄帶回來的甘蔗糖,讓我憶起家來,情難自禁。」
眾人面面相覷,長嘆一氣,不知該如何安慰。
莫老伯摸了把白須,「不如,等下次你大師兄去京城,我讓他捎上你。」
少女擺手起身,「罷了,京城那是非之地,不是我一個螻蟻可摻和的。」
少女名為魏己,意為自己而活。
她九年前是名沈皎,於一場大戰不服叛軍,從城樓上一躍而下,血濺皚皚白雪。
後於一年前一場洪災,山倒土塌,她的棺槨沖入洪水,順寒江潮流,一路至窯州慶義莊。
被在河邊拿無鉤線釣魚的莫老伯釣起,她身子纏在魚線上,這是莫老伯第二次釣出上鉤的願者。
莫老伯見是具年輕的女屍,有些眼熟,他仔細一看,這不數年前貶來莊子的沈家三小姐,沈皎那丫頭麼。
那場大戰他也聽說過,沈皎這丫頭死得可惜,在慶義莊的時候那丫頭沒少給他送吃的,沈皎死訊傳來時,他七天都未喝酒。
於是他想著先把沈皎放在藥房,準備第二天將她葬了。
卻摸見她脈搏有動,微弱至極,真乃舉世罕見。
他為醫者,外界傳他能起死人肉白骨,譽為神醫。
實際,不過是些假死之人,尚有一口氣堵在胸腔,他稍加施針,人半刻甦醒,便有了起死人的傳言。
可如今,他細細查看,這頭上顱骨破裂,應必死無疑,身上腐斑點點,尤其是手腐敗大片,他一眼瞧出這是潰骨水所致。
於是他立馬飛鴿傳信給大徒弟張雲起。
而後他用畢生醫術,極險的針灸,稀世猛藥,最後用上他煉了七七四十九天,珍藏在機關盒,連徒弟都不曾給看的九轉回生丹。
翌日清晨,女屍完好無損,身上腐痕竟盡數消失,且睜著眼好奇地觀察四周。
莫老伯醒來便見這畫面,嚇得差點背過去。
這八年來,沈皎只記得兩句話。
一句是她在大雪中闔上眼,意識混沌時,一道冰冷的聲音在黑暗中飄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