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皎道:「說說吧,這些年發生了什麼。」
「不是該你先回答嗎?」
沈皎看向窗外,「如你所見,在這方小醫齋里,診病治病,日子過得愜意,一晃至現在,沒什麼好細說的。」
沈皎笑容洋溢地說完,蕭容淵摸了摸殘缺的左眼,他忽然自卑,道:「我不想回答了。」
沈皎收笑,她思索片刻點頭,「好,我不強求你,不說也無事。」
她本想說傷好了便走吧,話到開口,她問:「傷好後,你有想好去的地方嗎。」
蕭容淵搖頭,「沒有。」
沈皎沒再回,繼續吃麵,她不知該怎麼回,狼狽的蕭容淵讓她有些不忍心把他趕出去。
但她也不能將他留下來,於是這些天她儘量對他好一些,將他養膘一些,不至於出了莊子就凍死餓死。
起初都是沈皎給蕭容淵換藥,沈皎醫者之心,蕭容淵是個無情的,二人不羞不臊,漸漸也習慣了。
「今日陽光正好,你在這屋子裡都待了半個月,不如出去走走。」
沈皎整理藥瓶與換下來的紗布,窗外暖陽撲來,幾隻燕子鳴叫,在屋檐下築巢。
蕭容淵看向銅盆水裡的面容,沈皎側頭,她沒在蕭容淵屋裡放鏡子,怕得便是他看見自己那半張臉。
像是把一塊上好檀木雕放進水裡浸泡,發霉,腐爛,再用刀把那塊腐爛的地挖下來,露出裡面腐爛的實木。
屋子寂靜,沉默。沈皎收拾完藥箱,走至蕭容淵身邊,他一直盯著水中的自己。
直至一雙白膩的縴手入眼帘,沈皎端走銅盆,「我去換盆水。」
她出門,道是去換盆水,卻許久未回來。
蕭容淵以為沈皎今日不會再來,屋外陽光正好,她應已出去逛了。
誰會來陪他這個醜陋的人,他都嫌自己噁心。
門忽然一開,沈皎走進,帶著三月暖陽一同入屋,身後萬丈光芒。
她背著手走至榻邊,蹙眉不解地望著蕭容淵愣目的神情,「喂,傻了?」
蕭容淵一咳,「怎麼去這麼久,我還以為你死外面了。」
沈皎咂嘴,蕭容淵嘴真賤,她大人不記小人過,從身後取出一個銀鐵面具。
「吶,這可是我掏五十文買的,我今天問診也才賺了十文錢。」
蕭容淵一愣,他望著面具,緩緩伸手。
沈皎道:「怎麼樣,別太感謝我。」
蕭容淵眸光閃了閃,苦笑,「真醜,上面還有蓮花,像姑娘家的。」
沈皎從他手裡抽過,「不要白不要。」她瞥了眼窗外,急忙繞到他身後,「快帶上,等會太陽就下山了。」
少女白嫩帶著藥香的指尖划過他的傷口,傷口結痂絲絲痒痒,直至心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