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慈蹙眉,「還是傷著了。」
沈皎將手背在身後,「無事,我荷包里有草藥,一會塗點就行。」
陸之慈點頭。
見他沒聲,沈皎抬頭茫然又問:「陸大人不怪我?」
「樓小姐救人,陸某怎敢怪,陸某還要替大啟百姓謝過公主。」
沈皎目光詫異,轉念一想如今陸之慈是個好官,定知輕重,不會因私而動怒。
陳紹見沈皎還呆著,趕忙拉開二人,唯恐陸之慈是一時未緩神,「陸兄……咱不是要去祭拜沈三小姐嗎,時辰不早了,先去吧。」
沈皎低頭拜別道,「我眼下還有事,便不叨擾二位了。」
她未等陳紹開口拜別,轉身便走。
陸之慈望著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轉角。
「陸兄,走了。」
陳紹推了他一下。
陸之慈點頭道了聲,「嗯。」
祭堂的門被輕輕推開,沒了長明燈,屋內昏暗,藉助天光能依稀看清畫像上的女子,他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陸之慈修長的手指摸上燈盞,他聲音沙啞,「燈滅了,她回來了。」
陳紹在旁嘆氣,望著他虔誠卑微的身影,當陸之慈又犯病了。
他與那樓姑娘說的沒錯,陸之慈於光之下是個仁慈愛民的好官,他風光霽月,如高壇上的聖僧,百姓愛戴他,敬畏他。可在黑暗中,是個不折不扣,為愛痴狂的瘋子。
若不是當初沈皎那句話,叫他活著,他早已死了無數遍了。
他有個院子,叫忍冬院,是仿照沈皎從前的院子。
處理完公務,夜深時,他就蜷縮在他們纏綿過的榻上,抱著綢被,聞著她留下來的氣息。
那長明燈如他的命,他一個從不信天命的人,竟信了道士言,妄圖復活一個死人。
「她活著,陳紹,我復活她了。」
陳紹想起那位樓姑娘,她雖帶著面紗,但眉眼間神似沈家三小姐。
他望著那幅畫,若不是此刻再見,他都快望了那位沈三小姐的容顏。
她們,確實有些像。
但絕不是她,一個死了九年的人怎麼可能復生。
陳紹不信這些神鬼之論。
他忽然知道陸之慈為何就這麼輕易放過那樓姑娘。
陸之慈又犯病了,他不能讓他再這麼瘋下去,他必須得走出來,而不是如同一個行屍走肉,渾渾噩噩在這世上。
「陸之慈,她不是沈皎,她是北狄公主,你清醒點。」
陸之慈回頭,雙目微紅,他捧著燈的手顫抖,不停地笑,像是至寶失而復得。
「她是沈皎,我能感覺到,她是我的皎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