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遍遍重複,「她沒死。」
沈皎閉了閉眼,狠心離開,忽而裙擺被拽住,他手背青筋分明,骨節顫抖。
只是拽著,拽住最後一抹希望,祈求她能回頭,哪怕只是看看他,他都能自欺欺人認定她就是沈皎。
可她沒有,她掰開他的手,一個頭也未回,就這般殘忍地走了。
待香燃盡,天已昏暗,陸之慈搖搖晃晃起身,他抹去被風吹在桌上的香灰,望著畫中女子良久。
他走出屋子,陳紹站在榕樹下望著他那萎靡的樣子,嘆息一聲。
一向高高在上,遇事穩重的他,如今連走路都不穩。
他望天上明月,今日初八,是他們大婚的日子,也是她的忌日。
陸之慈張了張乾澀的唇,「她不是她。」
陳紹道:「沈三小姐已經死了九年了,你也該走出來了。」
陸之慈搖頭,「她沒死。」
因為他走不出來,所以她活著。
活在記憶的點點滴滴里,在陸之慈心裡,她永不亡。
陸之慈回到他造的假的忍冬院,明明已是五月,但那裡依舊冰冷。
大抵是她不在,忍冬似寒冬。
陸之慈抱著她睡過的被褥,在夜裡低低哭出聲,那個人人敬畏的一朝首輔,此刻如一個七歲孩童。
後來他睡去,今夜他很開心,沈皎終於入了她的夢。她躺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嬌嗔著喊他,「阿慈,本小姐的糕點怎還未上。」
他已經許久沒有聽人喊他阿慈了。
他點頭,一如從前那個呆呆愣愣的陸阿慈。
「阿慈去問問廚房。」
後來,他夢見洞房花燭夜,她蓋著紅蓋頭,他不敢觸碰。
少女見他遲遲未動手,直接掀了蓋頭,靈動的杏眼彎起,嫣然笑道。
「阿慈是膽小鬼。」
是呀,他是一個膽小鬼。
他想就這般溺死在夢裡,他不敢再醒來,他怕那沒有沈皎的世界。
他想就這般與她一同到老,再也不分離。
可夢總要醒,夢至盡頭是大片的雪,如同她死的那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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