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忽在她耳畔想起, 沈皎抬頭詫異,他已繞至她身後,手臂環住她, 因禮數未貼太近, 唯有手指觸碰,他握住她的手, 教她寫字時握筆的握法。
他身上檀香清神, 包裹著沈皎,分明是清神之香,卻怎麼也靜不下心,反而加厲跳躍。
沈皎稍稍側頭, 男人入目,他溫潤有禮, 教她時認真不苟。
先生很好,偏學生荒唐,意染指聖蓮。
「殿下看字,莫要看臣。」
他輕聲道。
沈皎轉頭,望著梨花印宣紙上,矯若驚龍的字。
不是嬤嬤讓她練的女兒家的花簪小楷,他從她那些龍飛鳳舞的字里,撥出一條道,順著那條道寫出一手好字。
他並未批評她從前的字,而是給予肯定,誇讚道:「殿下的字很有特色,若正確,勤加練習,早已時日,定能寫出一手好字。」
沈皎點頭,「多謝先生,學生一定好好練。」
若說從前,她定是厭惡練字的,阿娘也厭得煩,卻還是讓她練,平日裡練,做錯事了也練。
但怎麼練,也練不出一手好看的花簪小楷。
她多半只能習得工整,平日裡瞧,能瞧得出是什麼字。但若不是平日裡辦事,要讓人看清的。她便寫得龍飛鳳舞,怎麼隨性怎麼來。
阿娘氣急便拿板子要打她,直至有一遭,她意外發現阿娘兒時的字也如她一般,便以此反駁阿娘,誰知被打得更狠了,只得摸著屁股說錯了,然後繼續寫著那龍飛鳳舞的字,繼續挨打。
直至今日,她忽然對這字有了心得與感覺,起初換了握筆的手法,有些吃力不順,後來越寫越流暢,洋洋灑灑而落,竟不知不覺到了黃昏。
黃昏之時,日落熔金,晚霞如綢,鋪在西山與宮殿瓦璧琉璃粼粼,從寬長的木雕窗戶起,渲染開,少女執筆認真寫,字帖落了滿地,筆下生風,顏筋柳骨。
她瀉下的青絲被渡上一層金,極簡的桃色小繡花羅裙,稱得少女嬌媚。
如此一個白嫩嬌嬌的小姑娘,筆下字卻是極其不同,大氣磅礴之象,像是遊歷人間萬千溝壑,堅韌有力,卻又隨性,不拘泥。
殿門稍開,長若瀑布而下的青色綢帳輕輕搖曳,金光滿地宣紙墨字之中,走入一個白色長袍的公子。
陸之慈撿起地上的字。
「殿下的字長進很大。」
沈皎抬頭,抿唇一笑。
「殿下謬讚。」
他凝目在宣紙上,讀道:「人生如此自可樂,豈必局束為人靰。」
此句在陸之慈讓她抄的政論之外,乃是她筆到興致,想起千古詩人所寫,念至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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