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慈兀自問,「殿下因何被束縛,又與誰何物而羈絆。」
沈皎捏緊筆,沒料到他會透過詩句問她。
因大道恩情被束縛,與他有羈絆。
沈皎隨口答:「自然是被深宮所束縛,至於羈絆,無。」
陸之慈頷首,將字帖遞給她,「臣知曉了。」
沈皎接過時,他道:「那臣便祝殿下如願以償,往後不拘不束,常樂,為己。」
他道為己,沈皎一驚,後知後覺原是為己。
她揚唇一笑,「學生謝過先生。」
陸之慈背手望窗,「傍晚風涼,御花園蓮花盛開,殿下可去看看。」
沈皎抬頭,眼中乘著期盼,她心不知,卻已溢於言表。
「先生去嗎?」
陸之慈點頭,嘴角帶著笑意,聲溫柔濃厚,「嗯。」
他轉身,背影被斜陽拖得很長,沈皎遲遲未跟上來,陸之慈偏頭。
「殿下快些,若再晚些,天便黑了,蓮花也要睡了。」
沈皎點頭,「來了。」
她拽著裙子,跑上去,二人並肩同行。
沈皎抬頭,偷偷看他,像方才他教她寫字時那般,只是此刻他未一本正經叫她好好看字。
他生得很白,五官深邃,鼻峰挺拔,一時令人移不開眼。
以至於,她未注意腳下的路,險些一摔。他提住她的後領,又是一本正經道:「殿下好好看路。」
「哦。」她點頭。
一路上,她皆低著頭,絞著手帕。陸之慈這一副克己守禮,素寡樣子,沈皎忽然好奇,她死後這些年,他便沒個心動之人?
於是她又抬頭問:「先生這些年,便沒遇到個心儀的姑娘,想與之結為夫妻嗎?」
「沒有。」陸之慈轉頭,定定地望向沈皎,「臣此生唯髮妻而已,臣此生唯等她回來。」
沈皎恍神,她問,「若先生此生都等不到她呢?」
他目光灼灼,「那我便守護她一切所留念的,油盡燈枯之時,好有臉面去見她。」
她很開心。
陸之慈說:「臣方才祝殿下如願,殿下可否也祝臣如願。」
沈皎望向陸之慈身後的夕陽,她雙眸微眯,熔金入目含光,字字鄭重。
「那學生便祝先生如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