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至於樓姣那一輩,年輕點的姑娘,沈皎便大多不認識了。
女眷席內,姑娘們輕聲嬉笑,千嬌百媚,百花齊放。討論京城流行的髮髻樣式,討論衣裳是哪家繡工做的,討論京城哪家公子,皇孫貴族裡,哪個最俊俏。
沈皎聽膩了,一代換一代,討論的皆還是那個樣,她從前便聽旁的世家小姐討論這些,耳朵都起繭子。
太后與小皇帝皆未來,賓客也不齊,宴會尚未開始,沈皎無聊,只得自顧自喝茶,不知不覺喝多了,肚子撐,她皺眉起身要去小解。
一時不慎未察覺後方,起身時與一個婢女撞上,酒水灑在她身上。
宮女慌忙跪地,背脊顫抖,「奴婢罪該萬死,弄髒了殿下的衣裳,還請殿下責罰。」
沈皎望濕漉漉的衣裳,有些惋惜,見不停磕頭的宮女,她嘆氣,「罷了,本公主饒你,你起來吧。」
宮女起身,感激道:「多謝殿下。」
沈皎蹙眉,酒水貼在身上,難受得緊,酒漬大片,狼狽至極。旁的世家投來目光,竊竊私語,「那便是北狄公主?怎這副樣子。」
沈皎暗嘆倒霉,正要吩咐下人去鸞鳴殿拿套乾淨衣裳,一道溫柔的聲音忽然叫住她。
「殿下。」
沈皎偏頭,是個面生的女子,裝著華貴,端莊大方,她面慈善,向沈皎淺淺一笑。
沈皎一愣,「小姐何事?」
她答:「鸞鳴殿離此路遠,宮宴快要開始,殿下吩咐婢女取衣裳怕是要耽誤時辰。」
沈皎若有所思,那位姑娘所說確有道理,可眼下只能如此,她無措地看向身上的酒漬。
那姑娘會心一笑,「太后仁慈寬厚,華陽殿皎月居有為赴宴賓客專門準備的衣裳,殿下可去那挑一件心儀的衣裳,也可不耽誤功夫。」
沈皎點頭,朝她頷首道謝,「多謝小姐提醒。」
那女子溫柔搖頭,「舉手之勞。」
沈皎匆匆去後,女子旁邊的姑娘問,「兩國聯姻,北狄那野蠻公主搶了江姐姐的中宮之位,江姐姐為何還幫她。」
女子笑意漸冷,眼中蓄著怒氣。
女子乃是江國公府嫡女,萬千榮華於一身。江搖華勾唇,輕蔑一笑。
「華陽殿皎月居乃是太后為亡妹所置,裡面的衣裳由尚衣局按一年四季,如此九年不斷制送,甚有太后一針一線親繡。若被太后瞧見,那北狄公主定難逃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