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詔分出一隻手,向房間裡的設備招了招。識別出他的手勢,一個圓球從設備上飛了出來,停留在青年手邊。
他一心二用,一面在上面輸指令、要求登記處送來治療凝膠,一邊繼續和岑煬說:「這上面說十七天。從我做噩夢的那天到現在,差不多也是十七天。」
岑煬分辨著他的語氣,輕輕叫:「陸詔……」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敲門的動靜。
他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好友的速度則比他更快。在他還只是投以目光的時候,陸詔就已經鬆開他,去一旁開門。
凝膠到手,陸詔:「坐在沙發上。」
岑煬眼神晃了晃,很仔細地看好友的神色。
對方從那種疑似「精神力暴動」的場景中緩過神時,他是鬆了一口氣。可現在,岑煬又覺得他有點平靜過頭了。
這讓岑煬重新提起擔憂:自己當年住院的時候,也有一段類似這樣的時刻。不想和任何人說話、溝通,只將自己封閉在一個小世界中。
陸詔把他拉了出來,讓他終於能把情緒發泄掉。醫生後來說起時都慶幸,道如果沒有陸詔,他還真擔心岑家的遺孤會出什麼問題。
現在,陸詔成了「可能會出問題」的那一個。
岑煬按照對方的話坐上沙發,斟酌起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對方。還是應該什麼也不說,與對方共享這份難過?
說他對文阿姨的感情不輸陸詔,那肯定過了。可在岑煬心中,文阿姨同樣是那個承擔了「最親近的長輩」一身份的人。
正想著呢,脖頸上傳來一點冰涼。岑煬脖子縮了縮,意識到了,這是陸詔在給自己塗藥。
他心情難言:最痛苦的是陸詔,在痛苦的同時還記掛別人的也是陸詔——
「查詢。」手指輕柔地在好友傷處打著圈,爭取把凝膠塗得更厚一點。同時,Beta青年開口了。
岑煬立刻凝神去聽。
陸詔要求:「文書華女士去世原因。」
這個問題沒有失敗,投影屏很快把青年想要的內容展現在他眼前。
兩個青年的目光都落在上面。片刻後,不說陸詔了,就連岑煬也意識到:「咱們假期結束、返回學校之後,文阿姨的身體指數立馬下降了?」
陸詔沒有回應這句話,而是繼續說:「查詢,文書華女士住院病例。」
原本的投影屏從中間分開,變成帶有不同內容的兩片,同時呈現在兩個青年面前。
岑煬:「阿姨最後一次病情發作的時候,沒來得及搶救,就已經……」
他說著說著,雙唇抿起,半是難過,半是生出模糊的疑問。
別的不說,阿姨在他們離開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前前後後不過一個月出頭,身體就惡化到這種程度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