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便是這樣的溫和,依然是慕家無法承受的。
那就只有一條路了:讓他再也沒有仇恨慕家的機會。
有一個瞬間,慕宸腦海里划過了很危險的想法。可他又意識到,不行,自己不能在一開始就殺了聞淵。
從夢裡的情況來看,對方能在日後成為一方尊者,不僅僅是因為自身實力強大,也是因為他其實是豐陽郡聞人家一直在尋找的走失血脈——準確來說,那個走失了的血脈其實是聞淵的祖爺爺,可誰讓對方早就死了呢?
境界越高的修士就越難以擁有後代,這個道理不僅在慕家體現了,在聞人家同樣有所展露。
現任聞人家主已經閉關多年,修為之高,外人完全無法估量。
聞淵是他的侄孫,同樣也是他唯一在世的血緣親人。
聞人家在豐陽郡的地位,等同於慕家在烈焰城的地位。這並非說明兩家可以放在一起比較,相反,就連烈焰城所在的建武郡,於豐陽郡而言都只是個偏僻地方,完全不值得被放入眼中。
如果讓那邊的聞人家主知道他一直苦心尋找的親人死在慕家,等待慕家的,恐怕是比慕宸窺得天機中更加糟糕的結局。
所以,慕宸非但不能殺他,還必須讓聞淵不再仇恨自家。在這基礎上,如果聞淵願意在和他聞人家主相認的時候稍微替他們美言幾句,就更好了。
他心裡計劃著這些,對自作主張的夏竹更加厭惡。又十分忐忑,今天聞淵拿到了藥,又被自己允諾了跟著金石、銀石一起修行的機會,他對自己的觀感會不會好一點了?
要是他真的能留下當護衛,再過幾年,自己和父母提議一下,讓他的身份轉為家中供奉……
來得及,一切都還來得及。
慕宸在心頭安慰自己。
另一邊,得了小少爺親口放假的聞淵從他房中離開。一路上,都在思索慕宸又想做些什麼。
根據經驗,不會是什麼好事兒。
走到一半兒,旁邊傳來一聲驚呼:「……聞、聞淵!」
聞淵瞥過去,視線里出現那名姓柳的「同僚」。
對方見到他,表情不比見到鬼好看多少。不光是不可置信他的存在,還磕磕絆絆問:「你怎麼、怎麼會……你不是被兩位護衛大哥帶出去了嗎?」
聞淵聽懂了,他以為夏竹是自己。
不光是他,周圍其他人的目光也說明這點。
之前那種想笑的感覺又出現了。少年的手指動了動,腦海里出現很多念頭。
主要是試探。慕宸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甚至把「進讒言」的夏竹直接打殺了。聞淵有理由相信,他是在某個理由的催動下做了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