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再反思當初的「不小心」未免太沒意義。不過,兩個少年都不打算再犯同樣的錯。他們選擇了與之前截然相反的談話地點,在眼下這足夠開闊、誰也無法藏身的地方。
慕笙的話音鑽進聞淵耳朵里,後者沒在第一時間歡呼,而是微微一愣。
「只是『可能』,」慕笙與他強調,「就在昨日,我又找出一本書。上面寫了好些契術,我認真翻過,其中未有哪個術名叫『死契』,但你之前不是說過嗎?有了那契在身,你便不得離開慕家半步。一旦踏出院落,就會直接氣絕身亡……我想,這有點像是書上寫的『畫地為牢契』。」
「畫地為牢。」聞淵低聲重複。
「再有,」慕笙繼續說,「你的契一定是和某個人簽定的,那個人只要心念一動,就能讓你心脈碎裂、當場死去。這個說法,又有點像『絕心契』。」
聞淵認真地聽。
慕笙半是與他講,半是自己分析:「按照書里的說法,想要解除絕心契,需要和你簽定的那個人主動用真火燒去契書。畫地為牢契倒是簡單一點,只要找到『牢』中的『陣眼』,把你的血滴上去,就能破除。」
聞淵心頭的振奮一點點平息,客觀地評價:「都不容易。」
「對。」慕笙笑笑,「但我覺得咱們可以做到。」
聞淵看出他臉上的希望神色,心中柔軟一些,「嗯,肯定可以做到。」
慕笙一頓:「我覺得你沒理解我的意思……」
聞淵眨眼,看慕笙的眼神里多了一點疑問。
剛才那句話,還能有什麼「意思」?
他沒把這話說出口,但少年相信,自己的同伴可以看懂。
慕笙也的確看懂了。可接下來,他話鋒一轉,沒再說自己找到的兩種契術,而是提到:「慕宸這幾天對你還是挺不錯,是吧?」
聞淵眉尖微微攏起。
慕笙側著頭,臉上笑意更加清晰。
他母親大約有點異族血統。平日看他時不會覺得有什麼,可到了烈日燦燦的戶外,又是以足夠接近、足夠親昵的方位看他,就能在他的瞳仁中察覺到一種很接近棕的金綠色。
他自己卻像對此無知無覺,問聞淵:「你有想過這是為什麼嗎?」
聞淵手指扣緊,掌心隱隱發痛,「……他想通過咱們,達成某種目的。」
少年的話音之間,儼然半點都沒被慕宸這段時間的「眷顧」沖昏頭腦的跡象。這與小少爺心中的進度截然不同,於聞淵來說卻是理所當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