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慕笙還沒開口,聞淵停頓片刻,又補充:「那個『目的』對他一定有好處,相應的,對咱們應該不怎麼好。」
慕笙反問:「為什麼?因為慕宸平常那些表現嗎?」
聞淵又一次看他。他不覺得慕笙會為慕宸說話,對方這麼講,應該是在提醒他換個思路。
聞淵眉尖擰起一些,果然轉換了思緒,道:「你的意思是,他就算達成目的了,對咱們也不是壞事?」
慕笙輕輕點頭。
聞淵當然要問一句:「為什麼?」
明明已經找了不會被人窺探、更不會有人遠遠聽到兩人講話的場合,慕笙卻還是壓低了音量,「那天回去之後,我一直在想這個。
「如果他針對的人只有你,我大概也不會琢磨這麼多。但是,他把我拉上了。
「先不說慕宸,只說王夫人吧。她平常對我們時常苛待,但有一點。我們身上衣服的料子再差,做出來的時候都是『少爺』的款式。給到手上的東西再糟糕,數量卻都是全的。
「我覺得,如果慕宸純粹是想折騰人,王夫人不會同意把我拉上——哦,她可能更願意盤算一下把我發配到哪兒,給哪個女修當侍君。」
從幾年前開始,「婚事」就成了庶子女院中一個最重要的話題。雖然人人都知道,他們不可能是別人明媒正娶、紅妝策馬的對象,但給一個六十歲的鍊氣當第五十八房小妾,和給一個二十歲的築基當侍君,待遇還是天差地別。
最近一段時間,這個老話題又一次開啟了。慕笙由此知道,王夫人已經開始新一輪的張羅。
「總之,」發覺聞淵的表情略顯不對,慕笙加快語速,把「到時候恐怕更難和你一起走」咽下去,單刀直入,「既然他不太可能連帶我一起折騰,那有沒有可能,他本來也不是要折騰你?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對他來說,我應該是個可有可無的人才對。把我拉到護衛院、答應我進藏書閣上層的事兒,他完全沒必要做嘛!
「可他還是做了,為什麼?」
慕笙話里的暗示意味已經很明顯。聞淵聽出一些,卻並不贊同。
「他想討好你。」不等聞淵把他不贊同的話說出來,慕笙已經搶先一步,「如果從這個角度考慮,之前的所有情況就都能說得通了。從他主動叫你過去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是這個目的。給你回春丹、讓兩個護衛教你習武,還有給我我想要的東西。做這些,都是為了讓你高興。」
聞淵啞然。
要不是走在他身邊的人是慕笙,這會兒他應該已經加快步子離開,再在心裡給對方身上寫一個「瘋」字。
但世界上沒有這種「要不是」,所以,聞淵選擇耐著性子問:「可他沒道理這麼做,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