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在距離女修脖頸僅有一指的地方停下。恐懼中的女修閉著眼睛,尚未留意到這點。聞淵心頭,那個催促他的聲音卻是第一時間意識到變故,連忙開口叫道:「怎麼不殺了?——她可是害死慕笙的罪魁禍首!」
聞淵眼皮顫動,滿眼痛苦掙扎。
聲音:「不光眼下,她害了慕笙的遠遠不止這一次。」
聞淵仿佛想到昨日還朝自己粲然笑起的少年,嘴唇張開一些,舌尖無聲地吐出道侶的名字。
聲音見狀,再接再厲,繼續說:「慕宸的預言,咱們也是聽過了的。若他不窺見天機、妄圖改變,咱們與慕笙本該在幾年之後逃走。可有如此心狠手毒的當家主母在,那場出逃又怎會順利?……以『偷盜家中功法』當筏子,她招攬其他修士一同追殺咱們和慕笙。最後,慕笙為了讓咱們逃走,竟是生生地留在了她手中。
「咱們意識到不對,回頭去看的時候,慕笙已經不會呼吸了。
「如此慘事,還是接二連三發生。聞淵啊聞淵,你說,咱們是不是該給慕笙報仇?」
報仇。
聞淵舌尖又吐出兩個字,卻是重複自己的心聲。
他靈台混沌,原本靈氣盎然的地方這會兒被不詳而詭異的血光充滿。烈焰環繞其中,偶爾還能聽到幾聲慘呼。
那個不斷與他講話的聲音就徘徊在這些血光之間,對他一再催促。
青年捏住靈刀的手不斷收緊、放鬆——終於,他最終還是捏緊了。
聲音見狀,似是雀躍,又道:「不光要殺眼前女人,另有在場其他修士,都是咱們的敵人。若是把慕宸捉來問話,他自然知道,當初咱們逃走,也正是那群人去捉。」
換句話說,他們也是害死慕笙不止一次的人。作為道侶,聞淵自然要替心愛之人報仇。
青年輕聲回答:「你說得對。」
聲音被他贊同,更是歡喜,催促:「既然對,你還不——唔!」
聞淵閉眼,神識沉入靈台當中。
在這個地方,他沒有實體存在,但這並非壞事。
如此一來,青年可以操縱全部靈氣,去應對盤繞在上的血光。還有藏在重重血光之中,若隱若現、一直在要他殺人的身影。
現實當中,聞淵微微一笑,轉眼又壓下唇角。
他神色冰冷、話音冰冷,道:「找到你了。」
……
……
按照慕笙的說法,在掐算出「這個宅子裡頭四處都是我的血緣親人」時,他就開始察覺不對了。
原因無他——雖然都是「親人」,可慕家不單單有那些與他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另有許多叔伯姑姑。如此多的人,卻每個都有一模一樣的血緣濃厚,不是實實在在的怪事嗎?
只是眼看聞淵馬上迎來危險,慕笙難以沉下心思細想,只能先把疑點壓在心頭,先去救下聞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