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朝內扣起、捏成拳形,掌上光彩熒熒的靈根像是麵團兒一樣被揉出形狀。
而隨著不同形狀被揉出,靈根上的光彩越來越暗淡。又數息後,直接成了塊灰撲撲的死肉。
等到鄭遠途吹出一口本命火,死肉在火焰當中燒成灰燼,再也尋不出痕跡。
至此,無相宗的戒律長老施施然地放下手。姿態威嚴,目光冰冷,掃過下方趴伏在地、氣息奄奄的青年。
「叛宗之人程屹。」鄭遠途宣布,「今已受刑,再無仙途!望各峰弟子以之為戒,勤勉於修行,勿生雜念,勿走邪途!」
戒律堂內外,上至金丹,下至鍊氣,所有人聽到這話,都屏息肅然。
扣著曲濯的一眾弟子同樣如此。只是在肅然的同時,他們還得留心曲濯的狀況。好不容易,覺得身旁少年冷靜下來了。眾人咽了口唾沫,嘗試著鬆手……
好!曲濯沒再往前沖!
一群妙音峰的鍊氣弟子狠狠地鬆了一口氣。彼此看看,都在師門兄弟姐妹額頭上看到了薄薄汗水。
都不容易。
誰能想到呢,不過是一個叛宗之人受罰,竟然能讓曲濯有這麼大的反應。
要是平常時候,這些師兄師姐少不得多問兩句。可現在,當事人是他們平常就恨不得遠遠劃清關係的耳聾少年,對方鬧出反應的對象又是剛剛被鄭師伯懲處過的程屹。好奇心還沒來得及升起來,就被打散得乾乾淨淨。再留下來的,唯有「果真不能沾上曲濯」的決心。
這樣一片心思浮動中,少年的失魂落魄,卻是無人在意了。
……
……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廢掉程屹靈根之後,鄭遠途沒再做什麼,只將人丟出宗門。
不是因為他大度。相反,鄭遠途很清楚,真把程屹的命要了,對於對方來說才算輕鬆。
而像是現在這樣,讓程屹活下來,繼續承受身上傷痛的同時,也清楚地感受到「天才」與「廢人」之間的差距,對那叛宗之人來說,才是一等一的痛苦。
這也是鄭遠途的目的。程屹的做法,無疑是把無相宗的面子裡子一起踩在地上,鄭遠途將其視為自己當上戒律長老以來遇到的最大恥辱。光是想想程屹裝模作樣地給他發出信符,告訴他禁地被闖入,要他速速趕去,竟是要打著時間差要他鄭某人作證,他便忍不住冷笑。
自作聰明!
……不過,細細想來,要不是禁制之上帶著對每次進出之人的記錄,程屹這些小心思還真有可能成功。
冷笑過後,戒律長老又陷入深深思慮。
宗主師弟還不算太傻,知道那小子入門不過數年,不能把真正的門派機密交付給他。
要是再晚些時候,程屹探聽到更多關于禁地的消息,改了行動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