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程屹疑問的眼神,他快速從芥子袋裡取出一顆靈石,放在對方床上。
就算不是修真者了,靈石也對師兄的傷口恢復有好處!
曲濯來時就做好了打算,把自己積蓄當中品質最高、靈氣最精純的一顆石頭給師兄。剩下的嘛,他也有自己的念頭。
——師兄以後是凡人,而凡人生活總是需要銀錢的。相比之下,靈石對於他們來說反倒是燙手。
所以品質相對沒那麼高的靈石,都會被曲濯換成銀子。等到師兄要走了,他就把銀子打成容易貼身藏著的樣式,給師兄縫在衣服、鞋子當中。
——雖然是凡人,但在這妖獸遍地、時不時就有修行之人在哪兒爭鬥的世界,要死想要不被更高更強的力量波及,手上總得有點保命的東西。
回春丹是買不到了,但是用凡藥配方、裡面加了些許靈植粉末的傷藥還是能準備出來的。多積攢一些給師兄。另外,最好能買到一張防身符紙。
前者還好說,符紙若是真能買來,少不得把曲濯的所有積蓄都掏空。他倒是不在意這些,只覺得自己身在門派里,平時本就沒什麼一定要花錢的時候。倒是師兄,他必定要遠離無相宗,自己原先也只能幫這一次忙。不把所有能想到的東西都備上,曲濯要怎麼安心?
回到眼下。程屹低下頭,看一眼送到手邊的靈石。
再抬頭時,少年只是朝他笑了一下,就閃身離開屋子。
留給他的只有飄飄忽忽的燭火,還有在空氣當中逐漸散開、果然又讓他身上舒服了幾分的靈氣。
粥水的香味還在呢,倒是前面那些零散鋪在床上、由他們兩個人寫字溝通的紙頁被取走了。
在屋門沒有完全遮掩的縫隙當中,程屹看到了少年站在門外,仔仔細細把紙頁疊好、收入芥子袋裡的動作。
他的唇角再度撇了下去,下顎線條緊繃,神情冰冷。
想來這也是指使者的要求。
……
……
天天晚上下山,白天又要和其他人在差不多時候起來。
一日兩日還好,時間長了,到演武場的時候,曲濯臉上多多少少露出一點睏倦。
揮出去的拳頭也軟綿綿的,一點兒力道都沒有。
原先還會在他的力道之下晃動一下的高樹,這會兒連晃動都懶得晃了,直挺挺地立在一丈之外。
曲濯的動作還是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他沒有留意到,從一個人到來開始,場上的其他人就停下了自己彈琴、吹笛的動作,一個個都緊張地站了起來,恭恭敬敬地排列整齊、面朝來人的方向。
聽不見動靜的耳聾少年,一心按照自己的節奏動作。直到近日與他講話最多的妙音峰鍊氣後期弟子盧明猛地上前,一把拉住曲濯的手臂,他才猛地驚醒,詫異地看向對方。
同樣看到了盧明身後的女修。
目光落在對方面頰上的時候,曲濯瞳仁猛地收縮,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