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無論是他們救人,還是他們被旁人看在無相令的面子上搭救,出手的一方都絕不會像恩公一樣好說話。最簡單的道理,要不是別人,你可就沒命了。這會兒只拿得出一頓飯,是因為覺得自己的命只值一頓飯嗎?……挺殘忍的道理,可人人都認同。強者為尊的修真界,規矩就是這樣。
記起這些,曲濯更覺得恩公心善寬厚。想了想,他又在紙上寫:「恩公可要收了那吉光鳥?」若是妖禽身上有對方用得上的資源,他便換個食材。
程屹搖頭。
曲濯懂了。他認真而莊重,和程屹承諾:『我定會讓恩公滿意的!」
這句話後,程屹看著他走遠。
去了地上光禿禿的吉光鳥身邊。
程屹目光跟著轉過去。在此之前,為了確保羽毛的完整性,他自己擊殺這妖禽時都是用藥麻痹。那藥里還帶了絲絲縷縷的毒性,這麼一來,鳥肉自然是不能吃了。於是每到拔光鳥毛的時候,程屹的偶人都會額外撒一把藥粉——就是前面落在盧明身上那種——不讓後來的妖獸妖禽被一併牽連。
這也算是修士們當中的慣例。追根究底,還是避免自己哪一天碰上身上帶毒的獸類禽類,卻一無所知地吃下去。
眼下不同。程屹攔住朝吉光鳥靠近的曲濯時,妖禽已經在強弩之末。最後那口火焰噴吐完了,身體也被曲濯及時反應吹出的笛音又一次壓制住,就這麼閉了眼。倒是又給了程屹一點靈感,雖然吉光鳥身上最有價值的部位的確是羽毛,但真能毛色完好的情況下保留鳥身,回頭照樣能賣到一兩塊下品靈石。
是不多,但積少成多嘛。
他琢磨著要怎麼給偶人加一點樂修的能耐,而曲濯已經在吉光鳥身邊蹲下,琢磨起要如何烹飪。
清除內臟是必須的,這個過程里他又把鳥心、鳥胗等可以吃的部位留了下來,還意外地發現了幾枚還沒生出來的鳥卵。
菜譜慢慢在腦海中成型。曲濯忙忙碌碌,架火塘,串肉塊……還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片巨大的靈植葉子,包裹在被他在挑揀好部位時剩下的半個鳥身上,又用泥在外面裹了一圈兒。這之後,整個埋在火塘下面。
這個時候,程屹還在靜心思索。
曲濯繼續忙活。
修士的胃口往往是很大的,他們又是兩個人。雖然重點是讓恩公吃飽吃好,但曲濯暗地裡摸摸肚子——他自己不說「吃好」,總也得「吃飽」吧。
已經準備了足足五種做法的金光鳥不算,他又去不遠的溪流旁邊溜達了一圈兒。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拎著一簍子蝦、魚,還有兩個河蟹。
這些東西雖然不是靈獸,滋味卻同樣鮮美。曲濯想好了,恩公有興趣嘗嘗,那就都給恩公。恩公只願意吃吉光鳥,自己就用它們果腹。
是有一些修士講究「祛除雜質」,於是從引氣入體那天開始就不會再碰凡人吃食。有那更挑剔一點的,甚至只吃辟穀丹。
不過曲濯不在此列。可以說這是因為他窮,但理解成「認為日子這麼過,實在太過無趣」也沒問題。
各類主菜差不多了。青年垂眼想了片刻,跑出去晃蕩了第二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