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嘴巴抿著,視線一下一下地朝程屹身上瞄。
程屹被這樣看,難得的,有些緊張。
既然要回學堂,有些事,是真的不能拖了。
而且他前面也想好,等到危機解除,自己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師弟實話實說。
只是,「實話實說」,仿佛也講究一個方法步驟……
在「重新掏出紙頁,與師弟細細剖白自己的心思,告訴他自己這幾年來的經歷」和「果斷一些,直接讓師弟看到自己的真正面孔」之間,程屹略有猶豫。
踟躕之間,他感受到了袖子上輕輕的力道。
抬眼去看,自然是師弟在拉他。動作輕輕的,像是一隻害羞的小兔子。眼神關切,嘴巴動一動,像是要叫他——
程屹忽地拉著他的手往上,摸到自己的面頰。
他本就沒有放開曲濯,這動作便做得極快,完全沒有給曲濯反應時間。
年輕的樂修前一息還在掛念恩公呢,後一息,掌心便貼上了後者溫熱的皮膚。
剎那間,曲濯瞳仁收縮,肩膀都僵住。
程屹卻沒給他愣神的機會。他以另一隻手捏動法訣,始終遮在臉上的力量絲絲縷縷地散開。不一會兒,程屹的真正面孔就暴露在曲濯面前。
緊接著,他抽了一口氣,身體後退。
程屹:「……!」
他心臟險些停止跳動,手上力道加重,將曲濯的手掌牢牢壓在自己臉上!
不許走,不能離開,師弟。
程屹情緒緊繃,目光一錯不錯地落在曲濯身上。
然後,就見一片紅霞從曲濯臉頰上飛起,在眨眼工夫里蔓延到脖頸、耳朵……原本的白兔子,變成一隻紅兔子。
程屹看愣了。
後知後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曲濯的手心也成了一片滾燙。
臉上的表情不是傷心難過,更多的像是侷促和不好意思?
很想講什麼話的樣子,偏偏人被程屹拉著,只好用另一隻手去取芥子袋。動作卻不順,沒一會兒,把自己袖子揉得一團亂。
「……撲哧。」
程屹看笑了。
他神色、身體一起放鬆下來,鬆開曲濯,自己從他袖子裡掏出師弟需要的東西。
動作間,曲濯明顯更加不好意思了,本來就滾燙的面頰竟然還能更紅。
程屹不小心碰到他了,人還要抖一抖。
看得程屹很想多在曲濯手臂上戳兩下。但考慮到光是輕輕擦過,就讓師弟紅成這樣。要是自己有意逗人,師弟豈不是得直接熟透?
最後還是只取了紙筆,在曲濯依然侷促的目光中書寫。
第一句話,是:「抱歉,之前一直瞞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