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濯眨眼。
手指從已經被揉皺了的袖子上挪開,接過毛筆,理所當然地寫:「恩公自然有恩公的考量。」
比如,要是自己早就知道恩公的身份,到岳流螢面前不小心露出痕跡,讓對方意識到自己的身份……
光是想一想,曲濯就要後怕。再看程屹,更加覺得恩公做事妥當。
程屹把曲濯的答案看在眼裡,更是窩心。
他寫下第二句:「不要叫我『恩公』了。」
曲濯:「……」心臟「怦怦怦怦怦」,一下一下,越來越重,「師兄……」
程屹笑了。
曲濯緊接著意識到:「師兄,你如今?」
還是凡人嗎?
雖然程屹反覆告訴他,學堂有針對凡人的教學法門。但在此之前,曲濯一直沒有把這事兒和程屹掛鉤。
直到眼下,他倏忽意識到程屹是何狀況。緊接著,近乎是愕然想到:「這麼說來,師兄豈不是……」
程屹一頓,承認:「是你想的那樣。」
曲濯:「……!!!」
敬佩的目光落在臉上,程屹笑了笑,承認,自己很喜歡被師弟看好的感覺。
不過,最初的尊崇之後,曲濯的眼神里很快又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這幾年,」他又寫,「師兄過得好不好?」
程屹知道了,他是在關心自己。
修煉這種事,原先就不與「輕鬆」掛鉤。
自己是這等情況,如今的實力又的確頗有說頭。在正常思路里,應該是吃了很多苦。
倒不算多想。學堂之中,也曾有人羨慕程屹一日千里的學習進度,想要向他看齊。程屹也大方,把自己的行程表分出去。結果呢,旁人跟著走了幾天,就支撐不住地放棄了。臨了留下話,「鄭師兄原本就不是池中物。未來哪天,定要飛黃騰達!」
「能再用仙術,」他緩緩寫,「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好處。」
曲濯看在眼裡,明顯動容。
程屹則又抬手,去揉青年的頭。
掌心落下去的時候,曲濯明顯又是一抖。但很快,他又開始放鬆。
師兄距離自己很遠,不習慣和他那麼接近。
恩公卻離自己很近,別說是揉腦袋了,更加親密的接觸他們都有許多。就拿從秘境中出來的時候講,恩公不還直接將他按在自己懷裡嗎。
只要把目光稍稍垂下一點,不仔細去看身前之人的面孔,便不覺得哪裡奇怪了……呀!
曲濯又險些跳起來了。
師兄竟然又來捏他的脖子!
很輕一下,卻能讓痒痒麻麻的感覺一直蔓延到腳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