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離開的程屹、曲濯。前頭兩人分別,曲濯是上課,程屹也沒閒著。他回了趟自己從前的宿舍,從芥子袋中挑了一袋點心放在外間。留了符紙,確保東西不會被其他人打開,這才又回了教學區。
前面幾年,他要隱瞞身份,平日選的課程又多、終日忙忙碌碌,自然而然便少了與同窗們的交往。但「舍友」還是不同的,雙方關係不說密切,卻也說得過去。
別人去了什麼地方,帶特產回來時不會少了程屹那份,程屹自然也會禮尚往來。
再之後,他想了想,又去拜訪了自己平日選課更多的幾位夫子。
時間卡得很好。從最後一個夫子那裡出來,距離曲濯下課恰恰還剩一柱□□夫。程屹站在師弟教室外面的時候,裡面的弟子們正相繼從座位上站起。
待到順利接上師弟,程屹先提議:「早晨在快綠林待過了,眼下咱們便去逍遙池吧?」
不必說,這自然也是學堂提供給弟子的修行地點。顧名思義,是一汪頗有規模的池水。論面積,其實更勝於演武場。只是又兼了讓弟子們觀景賞荷的功能,可以做到水上漂的弟子畢竟也少,自然無法與如今的演武場爭名頭。
像程屹,如今也不是想在水上練功。他看中的是那一片接天蓮葉的美景,想想看,自己與師弟在一池子荷花當中泛舟。行至深處,小船被周遭荷葉荷花淹沒……
分明是空曠地方,卻也像是天地之間只剩下自己和師弟兩個。
他對自己的構想頗喜歡。唇角勾起一點,又在意識到師弟還沒回復的時候壓了下去。如若師弟更喜歡快綠林,不換地方也並無不可。
曲濯倒不在意這些細節。痛痛快快便點了頭。
程屹神色柔和,與師弟並肩朝前行去。
……
……
到了逍遙池,水面上已經有零星踏著水的弟子。
不過,他們修行水上穿梭的步伐,往往只會挑選平靜的水面練習。占據逍遙池一半兒面積的叢叢荷花還是顯得靜謐,偶有蜻蜓在花葉上飛舞。
程屹尋了個相對空曠的地方,取出偶人,操縱其再化作短舟。
能在天上穿行、雲中翱翔的法器,如今到了水上也極是好用。程屹先踩了上去,腳下極穩,晃都不曾晃上一下。
「師弟。」
他朝曲濯伸手。曲濯眉眼彎彎,將掌心搭了上去。
兩人一併划槳,沒入藕荷深處。
周遭同樣是一片幽靜綠色,給人的感受卻和早晨完全不同。
荷花香氣落入鼻翼,曲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想,最不同的,其實是自己的心情。
「不知道師兄什麼時候會回來,一心一意去期盼」 ,與「師兄又回到身邊,並且還似對自己別有話講」,實在是全不相似的體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