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濯:「啊啊……」
師兄!
程屹繼續道:「不過,它雖被困住,品階卻還在那裡。師弟,你速速離去,莫要再接觸它。
「後頭若有其他都是過來,不知天高地厚……咳咳,」程屹劇烈咳嗽了聲,到後面,喉間冒出的已經不是話音,而是一股一股的血流,「你莫要理會。總之,這兒再發生什麼事情,都與你無關了。」
曲濯含淚分辨他在說什麼。眼眶裡積蓄的淚水越來越多,幾度流落。
「等到秘境結束,你就走吧。」程屹又說,「你才二十歲,轉眼就要築基了。天分這樣好,無論去到什麼地方,都一定能得看重。」
他身前,曲濯失聲痛哭。
他手臂顫抖,渾身都在顫抖,臉上淌滿淚珠。這些眼淚混合了原先淺淺流下的血,讓青年的模樣乍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可怖。
但他又明顯無心在意這些。師兄沒有了,便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他在乎。
無論是身側還在掙動的火鸞,還是不遠處逐漸出現的人影。
喉中發出沉沉聲響,青年的背越弓越深。
那銀色身影也距離他越來越近。
終於,身影在他身後立下。女修低著頭,看看前方毫無防備的曲濯,又看看他懷中雙目禁閉的程屹。
岳流螢唇角扯起一個冷笑,無聲地念:「你們壞我大事,如今這麼輕輕鬆鬆地死了,倒算是一場便宜。」
心中甚至十分遺憾。如若自己不是眼下的身份,如若眼下不是一個情況莫測、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關閉的秘境,而除了除去這兩人之外,自己又有無數事情要做……
她萬萬不會給他們這樣的便宜!
閉眼片刻,女修倏忽抽出腰間長劍。
她速度極快。劍身刺出去,下一瞬就聽到了「噗嗤「的聲響。
利刃破開皮肉,鮮血從劍身滾落。
女修卻並不因得手而高興
她緩緩低頭,看著從自己腹中刺出的劍刃。疼痛比「受傷」的意識晚一步出現,又在浮出腦海的剎那蔓延全身,讓她手臂、手腕一起發抖,再也拿不穩手上的兵器。
這一刻,岳流螢忽然明白過來。
就像這兩個人最初給火鸞設下陷阱,吸引妖禽接近,又在關鍵時刻引動靈陣,讓它落入困境。
自己前頭看到的一幕幕,恐怕也是一樣的。
抱著這樣的心思抬頭,她果真看到程屹睜開眼睛、頗輕鬆地從地面躍起。他身邊,前一刻還在哭的曲濯這會兒仍有些沒收住,抬手擦擦眼淚,眼圈仍帶著紅色。不過,看表情,明顯是知道前頭都是假裝,這會兒已經露出笑來。
——早就和師兄說好了嘛!那個時候,師兄在他手心裡寫的字正是:「咱們接下來去星火礦。只是在去了之後,仍有一些事情要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