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學院的困陣,是連這火鸞軀殼裡的魂魄也一同困住。
「前頭殺游瀟那會兒,游瀟死了,操控他的老魔卻得以逃脫,可見尋常時候殺了它所在的軀殼也不會讓它跟著殞命。到了眼下,情況或許能有些不同。」
「等等。」曲濯捕捉到了關鍵字,「師兄!咱們先前不是在說火鸞嗎,如何又說到了老魔?」
程屹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後。
曲濯意識到什麼,屏住呼吸,一樣朝背後看去。映入眼帘的,正是火鸞那雙透著微紅光色,平日總顯得凶戾,眼下卻只能從中看出驚慌的眼睛。
他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啞然。
程屹耐心,此刻不再開口,而是給師弟反應過來的空間。
「師兄,」曲濯問他,「你的意思是——」
程屹說:「對。」
曲濯咽了口唾沫,依然覺得極難相信,「連人都不做了?那老魔,果真是不擇手段之輩!」
說著,他拳頭擰起來。看樣子,很想直接去到前頭,給老魔面上來上兩拳。
後頭到底沒這麼做。程屹把道侶攔了下來,溫和地說:「仔細髒了手。」說罷,他思索片刻,又召來劍偶。
與火鸞龐大的身體相比,劍偶顯得那麼渺小、不值一提。然而老魔無論如何無法將劍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動靜視作「不值一提」,相反,那雙微紅的眼睛裡透出更多慌亂之意。
程屹見了,心中確定了八成:游瀟那回,多半只是老魔在游瀟身死之前便及時逃脫。眼下不同了,他無法從陣中脫身、不能離開火鸞體內。那麼,等到火鸞命數流逝、被劍偶刺穿心臟的時候,老魔也會一併身死。
想到這裡,他朝劍偶示意一下。劍偶沒有絲毫多餘的反應,對著火鸞,便乾脆利落地舉起了被打磨到完全鋒利的手臂。
越來越近!
老魔看著這一幕,目眥欲裂。他再顧不得其他了,匆匆用神識給程屹傳音,說:「咱們無冤無仇,你何必這麼下手?」
程屹疑問:「無冤無仇?」
老魔:「……」
老魔繼續說,「過去的事情,便讓它過去吧!你且想想,若是今日將我放走,後頭我要給你多少好處。」
程屹仿佛來興趣了,當真問他:「什麼好處?你且說說。」
老魔心中一動。他便知道,世上哪有什麼長久的敵人、朋友,說白了,還不都是利益往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