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異的透明物質只是碰到他的衣服,雙方就顯露出一種奇異的交融姿態。隨著白朮手上的力度加大,融合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最古怪的是,這個過程中,白朮左半身沒有一點變厚的趨勢。一直到右半身完全被「吞沒」了,再看他,也還是原先的胖瘦。
腦海里模模糊糊地閃過一些晦澀語言。雖然白朮聽到它們的時候,自身還沒有清晰意識。但他本能地知道,那是在說他的細胞結構與人們慣常印象當中的「生物」完全不同,更接近於一種被實驗人員一時興起添加的特殊材料。
是那種材料給了他無與倫比的偽裝能力,還是他給了那種材料生命?一直到實驗室被摧毀,那群實驗人員也沒得到一個清楚的答案。更想不到,被他們視作「零號」樣本、以之為源頭製作了無數新「樣本」的白朮,已經待膩了玻璃牢籠,預備去外面轉轉。
不對,那個時候的他還不叫「白朮」,這是開始和埃斯特爾人接觸之後,他取給自己的名字。
「嗡嗡」的聲音又開始接近了。躺在一片腐殖質中、身體下半部分玩樂一樣與之融為一體的青年聽到了來自探索艦的問話,「士兵,你還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白朮一動不動,仿佛一具真正遇到襲擊、重傷瀕死的屍體。
不過,以他翻看晏靖川那些保密資料的情況來看,所有到陌生星球執行任務的士兵都會隨身配備一種保命藥物。只要在重傷初期及時吃下,那麼無論是斷胳膊斷腿,還是像現在的他這樣連胸膛都沒了一大塊,白骨可怖地暴露在外面,都能延長生存時間。再堅持到醫療兵趕到、將人抬到治療艙里,人基本就保住了。
「士兵……」探索艦又叫了一聲,還是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背後的講話者似是放棄了,操控探索艦降低飛行高度,直至落在地上。白朮正被夾在兩條支撐架之間,他眼睛還是閉著,卻能聽到上方艙門開啟、有什麼東西從中探出來的動靜。
不遠處的高樹上,一個靈活的影子低著頭,靜靜看向這幕。
看到白朮被「裝進」探索艦,它明顯開始焦灼了,喉嚨里發出「嗚啊」的聲音。白朮卻在心裡輕斥:「安靜,不要影響到我。」
星獸果真沒了其他動靜,就那麼抱著腦袋掛在樹枝上,擔憂地看著下方的「主人」。
這是白朮的另一個能力。他很早就發現,自己可以觸碰到其他生物的精神海。
但是,能觸碰,不代表他能做什麼。
像是晏靖川、君瑀,白朮需要消耗一番力氣,才能讓他們的精神海出現波動,從而給兩人帶來日日夜夜的噩夢。星獸們卻不一樣了,它們的精神海往往很淺,只需要白朮動一下念頭,就可以讓裡頭泛出漣漪。
他有查過一些資料。對於埃斯特爾乃至整個宇宙聯盟的成員國來說,白朮遇到的都是他們從未遇見的景象,所以並沒有這方面的具體研究。但是,對比人類和星獸的數據,他還是得出了一些猜測:雙方的精神海進化程度不同,進化方向也不同。人類更擅長使用外物作為武器,從而給自己留下大量「思考」的餘地。星獸呢,卻需要把所有能量都用在肢體的發展上。
既然這樣,幼年期的人類會和成年人類有什麼不同嗎?懷揣這樣的好奇心,白朮走進了一家正在招聘教師的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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