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著炭火養魚,心思巧妙是巧妙,可未必有些太浪費了。”許楚無意的說道。
“往年也沒這樣過,只是今年入冬時候,他拿了一盆牡丹花回來,說是他給巧兒相看了一戶人家。那戶人家底豐厚,又是讀書人出身,值得讓閨女託付終身。而這冬日裡養的牡丹花,就是那家老爺為表誠心送與他的。一是為著養那盆花,也是我家那口子想要在多掙些錢,所才在屋裡又養了活魚。”
蕭清朗跟許楚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牆角處,果然有一株牡丹花。而那牡丹花底有淡淡的墨色暈開,赫然就是宋夫人口中僅宋府才有一株的煙蘢紫珠盤。
“這花……”許楚不動聲色的看了蕭清朗一眼,見他點頭就知道此花當真如她所想,的確來歷有異。
既然只有錦州城州判宋德容府上有,那足以見得其名貴程度。
按著宋夫人所說,要麼此花來自於宋府,要麼就是自蓮花山莊流出。
畢竟,當初宋夫人得了此花,也是金漫山所贈。
可是無論是哪一點,似乎都跟柴老魚家掛不上邊。
蕭清朗見許楚垂眸思索,於是低聲在她耳邊說道:“不會是蓮花山莊送的,金漫山慶生當日,曾說過擺出的皆是他花房精心培養的品種。當時,許是為了顯擺,所以就算他受鬧鬼之事困擾多年,心情抑鬱,也露出了幾分得意。而那些花中,並沒有煙蘢紫珠盤。”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後來我們曾過山莊花房,我曾掃視過一眼,裡面的確有幾株不凡的花束,卻並未有煙蘢紫珠盤。”
許楚知道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卻沒想到,在什麼都還未發生的時候,他隨意的一個掃視就能記住那些個細節。
就算是自己,素來認為足夠謹慎細緻,也無法做到如此。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底的傾慕之情壓下,然後再度看向柴老魚的妻女。
“我總說他定是被人騙了,縱然在城西他算是能耐人,可要對上什麼有錢人家的老爺,根本就不值一提。咱就算再看重自家閨女,卻也沒生過高攀的心。可沒過幾天,他就弄了一個生辰八字,說就是那家老爺的八字,當時他還特地拿到巷子外頭的孫瞎子哪裡跟我家巧兒的八字合了一下,說是大吉大利。”
所謂合八字,就是根據雙方出生年、月、日、時和屬相推算,以查其是否相生相剋,又或者二人結合是否有凶吉之說。在當代婚嫁之事多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合八字幾乎成為整個婚嫁環節中最為重要的一環,或者說是一個契機。
許楚眸光微動,略作沉吟試探著問道:“那不知那人的八字,你可還留著?”
“那人後來的確跟她爹要回過生辰八字的帖子,說是不夠慎重,要請大師再行算過。不過因為巧兒她爹私底下讓孫瞎子算過,就謄抄了一份,所以也算是還留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