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她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止雲閣的人等不到她,一定急瘋了。皇宮後來發生的什麼,她一無所知,還有一年後的夢真城之約,她怎麼能不去?
南疆不管是離大夏京城,還是夢真城,都太遠了,光趕路都要半年之久。
可她……如何能放棄孩子?
陸雲卿眼底閃過種種情緒,最終化歸平靜。
此番被夏寧馨鑽了空子,能活下來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眼下雖依然有困難,但對生死而言又算得了什麼?
念及此,陸雲卿收拾心情,與扎胡拉時不時的聊幾句。
扎胡拉有話癆的潛質,有些話不用問,他自己便說了出來。藉此,陸雲卿對這個南疆寨子也有了初步了解。
南疆十萬大山中,如扎胡拉呆的這種小寨不勝枚舉。
因為地處偏僻,寨子大部分原始的傳統都被保留下來,他們養蠱、信奉人面蛇身的蠱神,以打獵為生。
而自大夏武王到來後,這些寨子又多了一條出路,送孩子去城裡讀書,甚至長大成人後,能在城中謀一份差事。
武王的包容寬厚,廣施恩德,便是連像扎胡拉這樣的小孩子也能耳熟能詳,其在南疆邊境儼然已成一方諸侯,甚至庇佑了魏國邊境的部分百姓,各自施行的都是武王頒布的政令。
陸雲卿聽得暗自驚訝,在京城中她是聽過武王的名號,不過多得是「駐守南疆不毛之地」,「形似發配」的說法,沒想到武王竟在十幾年前將這裡經營成一方小國。
若是沒記錯,武王有質子在京城,只是如今皇城混亂,也不知那質子命運如何。
與扎胡拉聊了不久,陸雲卿便覺得累了,躺下沉沉睡去。
扎胡拉一家對陸雲卿不錯,每日都會送來補品藥湯,皆是外面難得一見的好藥材。
陸雲卿從扎胡拉口中得知她住的正是一寨族長的家,並不缺藥材,肚子裡的孩子確實也亟需營養,便沒有拒絕,只能將扎胡拉一家對她的好記在心裡。
又養了兩天,陸雲卿身上那點外傷好得七七八八,已經能下床行走。
從傷勢好轉的速度,陸雲卿勉強判斷出她在這裡昏迷了至少有半個月,只是在河流中漂了多久,誰也不清楚。
換上胡拉母親給她準備的衣服,陸雲卿決定出門去打聽打聽,說不定會有其他線索。
北疆寨中的高腳竹寨設計很有特點,陸雲卿掀開門帘從屋裡走出來,才發現自己一人住在三樓,她繞了一圈找到樓梯下到二樓,頓時看到一個精壯漢子正在門前磨刀。
陡然見到陸雲卿,精壯漢子呆了一下,旋即面色有些不自然地站了起來,操著一口拗口的大夏語說道:「陸姑娘你怎麼下來了?是哪裡有什麼不舒服嗎?你在上面知會一聲,下面的人能聽見的。」
「不用了,一直在屋裡悶著也不好,我想出去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