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依哽咽起來,「我對不起她們一次,如何還能再辜負她們第二次?」
扎巴爾聽得心臟都抽搐起來,渾身漫過一陣陣針刺般的痛,他眼神微沉,「你說得對,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他上前輕輕抱住妻子,「你我,不欠天蛇寨!」
布依立刻失聲痛哭,哭聲卻還壓抑著,生怕被除了扎巴爾之外的任何人聽見。
扎巴爾附和著妻子的話,心中卻通透得很,妻子瘋了,他也早就瘋了,陸雲卿的出現,不過給了他們一個發泄的藉口。
早在大女兒作為祭品,被布依親手送進蛇神教的時候,他們就瘋了。
只是這些年,為了胡拉,他們堅持著最後一分理性,沒辦法放手一搏。
「五年了,一晃眼,胡拉入城讀書已有五年了。」
布依摸了摸臉上的眼淚,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凡是入城居滿五年者,均為武王子民,武王律法嚴苛,便是蛇神教也不敢違背。胡拉性命無憂,我們也算是為天蛇寨,留下了香火。」
扎巴爾輕嗯一聲,「胡拉那孩子從小就十分聰慧,心性非尋常孩童能比,相比此番就算我們都……他一個人也能在城裡活得很好。」
「別這麼說,說不定蛇神教這些年沒落了,沒有我想像中那麼可怕。」
布依一指堵住丈夫的嘴,眼神卻很溫柔,「謝謝你,扎巴爾,謝謝你能站在我身邊。」
扎巴爾卻是哈哈一笑,道:「我們為天蛇寨隱忍十八年,如今便是自私一回,又如何?」
與丈夫暢談一番,布依猶豫盡去,念頭通達,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笑顏漸漸恢復肅然之色,走到石棺旁邊,從腰間抽出一枚石鑰。
從孔洞裡插進去,咔噠一聲,石棺彈出一個暗格,裡面躺著一隻灰色的蝴蝶。
這隻蝴蝶奇大無比,翅膀並未張開,長度足有一臂,灰色的翅膀薄如蟬翼,透著點點銀灰色。
此奇物也不知活了多久了,被封閉在密室十八年,竟然還未死去,蝶翼時而輕輕顫動,似乎是在呼吸。
巴扎爾夫婦看到此物,眼中掠過敬畏之色。
布依輕吸一口氣,將蝴蝶連盒子取出,放在祭桌前,雙手合十念念有詞片刻,取出一把匕首對著掌心劃了一口,大量血液順著指尖滴在蝴蝶上。
扎巴爾站在一旁,屏氣凝神地看著。
那蝴蝶觸碰到血液,竟涓滴不剩地全部吸收了進去,原本灰色翅膀彩色隱現,蝶翼劇烈顫動,竟似是要甦醒過來。
血液大量流失,布依漸漸撐不住了,臉色蒼白得很。
扎巴爾看得心疼,卻幫不上忙,天蛇寨的聖物「血蝶蠱」,只有歷代大祭司能喚醒,血蠱秘術傳女不傳男,他也沒辦法。
放血足足持續了兩刻鐘,吸收足夠多血液的「血碟蠱」終於完全甦醒,雙翼一展飛了起來,五彩斑斕的蝶翼這一瞬間,將整個密室頂都覆蓋,仿若覆上了一層琉璃瓦,顯得流光溢彩。
扎巴爾緊緊扶著搖搖欲墜的布依,抬頭驚嘆地看著那巨大的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