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竹樓外不遠處新修小路的拐角,他驀地停下腳步,耳朵微動,轉身拐進山林間一處新開闢的小武場。
沈念正盤膝坐在武場中,專注於呼吸法的練習,全然已臻忘我之境。
沈澈沒有打斷他,隨意找了一棵沈念旁邊的樹根靠著坐下來,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沈念打坐吐納。
自記憶能短暫存留以來,單對單的情況下,他從未敗給任何人。
被沈念吹成天下第一的呼吸法,他也想見識一番。
可聽著聽著,沈澈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轉而眼底浮現出一抹驚疑。
怎麼聽上去,沈念練習的呼吸法,和自己用的極其相似?
這……怎麼可能?
陸涼對他一身武功極為好奇,甚至因此親自前去魏國皇室卷宗庫查閱。
要知道,魏國皇室搜集天下武學,暗錦卷宗庫的呼吸法幾乎囊括天下九成!即便如此,陸涼也無法認出他一身武學來歷,呼吸法更是行功路線詭譎莫測。
陸涼找來不少死士模仿他的呼吸法與行功路線,盡皆走火入魔,瘋的瘋,死的死,沒有一個好下場。如此折騰十幾個來回,折損數十人後,陸涼終於願意相信他的一身武功是天生帶來,只適合他一人,其他人無法模仿。
可現在,沈念習練的呼吸法竟與他所用的,事少有六成相似!
難道……他失憶之前,真的是沈澈?
心跳在這一刻陡然加快,頭疼亦是在同一刻襲來,沈澈連續數個深呼吸,才將即將沸騰的心思平復下去。
若是這般,一切就能解釋的清了,而沈念……便是他的親生兒子!
蒼茫冷寂的灰色雙眸在此刻忽然有了神,變得明亮起來。
「阿澈叔,你怎麼了?」
沈念入定的時間維持不了多久,醒來看到沈澈臉上竟然浮現出一分笑意,頓時跟見了鬼一樣,「難道是昨天昏迷後,做了一個美夢?」
沈澈回過神來,嘴唇微抿,岔開話題道:「你的呼吸法很不錯,儘早入門。」
沈念聞言果然不再糾結他的表情,臉上露出驚喜之色,他謹慎地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問道:「阿澈叔,你真的願意收我為徒啦?」
「不是徒弟。」
沈澈微微搖頭,語氣罕見輕鬆,「不過,我可以教你。」
「多謝阿澈叔!」
沈念連連行禮,臉上笑出花兒來,他才不管阿澈叔收不收徒呢,只要能學到厲害的武功,其他都無所謂。
翌日,陸雲卿熬出了治眼疾的第一副藥端給沈澈,沈澈不做猶豫,一口喝下,陸雲卿的態度,陸雲卿為他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自然不會懷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