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
沈澈神色動容,低沉的聲線微微發顫,似在忍耐。他眼尾泛紅,伸出手掌,緩緩覆在陸雲卿的側臉,印刻在記憶深處的臉驀然浮現,纖毫畢現,與面前的陸雲卿迅速重合在一起。
原來,他沒有忘記。
「阿澈,你……」
陸雲卿終於察覺到男人的變化,微微一怔,望著沈澈那雙灰褐色褪去,重現清澈的瞳孔,欣喜之色霎時浮上臉頰,「你能看見了?!」
沈澈會心一笑,輕嗯一聲正欲說話,驀地臉色驟變。
福禍相依,此刻被勾連而起的不止是記憶,還有……洶湧而來的瘋狂!
密密麻麻的混亂情緒迅速占領腦海,黑暗又瘋狂的衝擊刺得沈澈頭痛欲裂,他咬牙悶哼一聲,扶著額頭踉蹌後退。
「阿澈!」
陸雲卿豁然變色,上前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軀,去被沈澈猛地甩開,沉聲冷喝:「不要過來!」
話一開口泄了氣機,沈澈心頭強壓的悶痛再也抑制不住,側頭噴出一大口鮮血,落在淡木色的書架上,化作點點紅梅,裝飾了博物架上的一尊尊穴位銅人。
鮮艷染紅了視線,陸雲卿臉色煞白,呼吸近乎停滯。
瘋病提前發作了,是因為她幫沈澈恢復了視力?
是她害了沈澈。
胸口泛起一陣細密的疼,疼得陸雲卿喘不過氣來,卻未令她失去冷靜。
她從書桌上抓過火摺子點燃,迅速將隨身攜帶的清心符燒成符水,仰頭一口喝下。
回頭望見已經有些神志不清,混亂囈語,卻仍然在憑本能壓制的沈澈,她深吸一口氣,忽地上前撲倒他,打散了他一身力道。
沈澈混亂的情緒有了片刻停頓,便感受到陸雲卿撬開了他的牙關,滾燙的符水順著牙齒縫隙流了過來。
清心符發揮作用,瘋狂帶來的疼痛瞬間小了一半,沈澈眼中的瘋狂漸漸退去,恢復清明之色,緊繃的身軀亦隨之放鬆,反手抱住身上依然在微微顫抖的人兒。
符水流盡,二人唇分。
陸雲卿抬起頭,眼角通紅,四目相對,沈澈卻是粲然一笑,揭去她眼角的一滴淚,「沒事,不哭。」
話音未落,他便聽到「撕啦」一聲,雙眼被一塊布蒙上。
視線透過黑布,重新變得朦朧,可沈澈還是看到陸雲卿笑著說話,笑得很勉強。
「你這雙眼真會給我惹禍,還是蒙起來,省得再去看別的女人。」
沈澈聽得啞然,心知他的小人兒是在故作輕鬆,驀地抱著陸雲卿直起身,懷抱美人輕咳兩聲,低笑聲很溫柔:「其他女人哪裡有我家雲卿好看,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