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卿坐在床邊,低頭替夏景處理腹部的傷口,「你這一躺,就睡了二十年。」
二十年?!
夏景瞳眼猛地瞪大。
人生有幾個二十年,他只覺睡了一覺,眼前的這名女子卻告訴他時間已過去了小半生?
當年的內亂是平息了,還是愈演愈烈?
太子成功逃脫了?太后還活著嗎?還有他的雲舒……現在怎麼樣了?
太多太多的疑問浮現心頭,夏景身子顫動著,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陸雲卿徑直按回了床上。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知道。」
陸雲卿微微一笑,「我會講給你聽的,二十年都過來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不是嗎?」
興許是陸雲卿沉靜的笑容令人感到安心,夏景身體放鬆下來,眼神卻執拗得可怕,斷斷續續地蹦出幾個字來,「先……雲…舒……」
「她死了。」
陸雲卿沒有隱瞞,神情淡然地像是在說陌生人,「死在了你重傷後的兩年,她的仇人就住在你隔壁,你什麼時候能走路了,就去殺了他吧。」
聽到這句話,夏景愣了很久,兩眼才重新聚焦。
他大口喘息著,好似在消化陸雲卿話中的信息,嘴裡又蹦出幾個字來,這一次,就比第一次流暢了不少。
「你……是誰?」
陸雲卿面色微露訝色,輕笑道:「我還以為你會問隔壁的人,既然你這麼問了,正好我也想知道。」
她說著,從藥箱裡取出帶來的特製藥水,逕自去了一點夏景的血滴入其中,又咬破指尖同樣滴進去,動作沒有絲毫遲疑。
也不需要遲疑。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而且,她也從沈澈那裡找到了自己的救贖,如今連兒子都有了。這具身體裡流淌的血液是誰的父脈,早已無法撼動她的心境。
夏景一開始看不懂陸雲卿在做什麼,但在看到琉璃瓶中的兩團血液完美融為一體後,頓時眼露驚駭,什麼都懂了。
眼前這個與雲舒極為相像的女子,竟是他和雲舒的女兒!
可他們那時,還沒成親……
夏景失魂落魄地想著,視線逐漸凝聚到眼前已長大成人的女兒身上,眼眶瞬間濕潤,心尖泛起一陣針扎般的疼痛,幾乎令他無法呼吸。
身邊無父無母,他的女兒一路走到現在,得受多少苦啊!
夏景的視線過於直白,陸雲卿很不習慣地別過了頭,淡淡道:「對娘親,對你,我無愛,也無痕。之所以救你,不過是想印證一番你我之間的關係,畢竟你中了花菱的封脈蠱,若不祛除,我想驗證都沒有辦法。」
陡然聽到花菱的名字,夏景理智回歸幾分,眼中仍是充斥著愧疚,「是我……對……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