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回想,她撫膝坐在牆角,低垂的眼裡覆上一層憂色。
從昨天收到信使令牌的那一刻,她就明白自己被花菱當成了棄子。
而今成階下囚,是花菱故意為之,算不得她失誤。
被關在此處,花菱不可能多費力氣來救他,她再無逃出去的可能,所以……她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花菱,會遵守約定放他自由嗎?
「庭深……」
季情眼眸漸漸黯淡,悔意漸濃。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耳旁驀地響起熟悉的話語,季情愕然抬頭,望見那張她以為這輩子都看不到的臉,心情就如跌宕起伏的浪潮,瞬間湧向了高處。
她起身一個趔趄,跌跌撞撞地跑到柵欄處,嘴唇蠕動片刻,千言萬語終是匯成了一句話,「你……竟還願來見我。」
「我只是奇怪。」
陸雲卿看著神情複雜的季情,面容平淡,「是什麼,讓你轉投花菱麾下?單單只是因為洛庭深在她手中,你投鼠忌器?那你大可以來此之後求助於我,為何……不說?」
季情沉默片刻,不答反問:「你來這裡……有多少人知道?」
陸雲卿眉頭微掀,「現在的我,應該還在藥室內,知曉我行蹤的只有沈澈一人,你大可放心。」
季情聞言似乎略微放了心,嘴唇抿動,終是苦澀出聲,「庭深他……被煉成了藥人。」
陸雲卿神情一怔,繼而鎖眉:「你說什麼?!」
若洛庭深成了藥人,那之前沈澈遇到的「洛庭深」,又是誰?!
不,不對!
陸雲卿驀然領會過來,花菱之所以放心洛庭深單獨行動,是因為將洛庭深煉製成一種有神智的特殊藥人,自以為能完全控制他?
而洛庭深又在某種機緣巧合下,抑或是某人的幫助下恢復了神智,暗中等待時機反噬花菱?!
眼前的迷霧倏然散開一團,陸雲卿豁然開朗,眼眸極亮。
原來如此。
陸雲卿想著,季情的述說還在繼續,「我……對不起他,花菱說過,只要我能幫她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便幫洛庭深恢復神智,還他自由。」
陸雲卿聞言面上浮現淡淡的譏諷,「所以你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當做棄子,幫她混淆視聽,現在被我關在這裡,你覺得花菱是蠢還是傻,會為了區區一個棄子去捨棄掉一個極好用的工具?」
季情臉色倏然煞白,癱軟在地,面色黯淡,有氣無力地說道:「是我錯了,雲卿……我對不起你,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你……把我的命拿去吧,若是不夠……我下輩子再還。」
她再不是當年那個活力滿滿的季姑娘,滿臉的死寂與麻木,說及自己的性命也聲音平淡得很,好似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之事。
「要你性命又有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