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身為敵人的李詳,也不禁神色動容,這分明已經忍到了極致,只要沈澈一念生出放棄之意,腦子裡那根筋斷了,頃刻就會瘋魔而亡。
他即刻在沈澈面前,施展血術。
新的路引傳出去,李詳不知為何心緒變得有些複雜,情不自禁地問道:「何至於此?」
新的冰涼氣息入體,沈澈仿佛得到了解脫,咬緊的牙關鬆開,咳出一口血來。
多喘息兩口新鮮空氣,沈澈伸手抹去嘴邊的血,露出的笑容竟有些晃眼,「因為……值得。」
李詳心情變得愈加複雜了。
為了一個女人拼命活下去,不惜承受比死還要惡劣百倍的痛苦,真的值嗎?
他無法理解,可心中卻隱隱有個聲音告訴他,這份情感極為珍貴,可能是他這輩子也無法企及之物。
不知怎的,他忽地想起了幼年照顧他,那個他已經連臉都模糊了的娘。
她後來去哪兒了?
李詳記不清了,此時此刻,他有些明白,或許那個世間唯一可以無條件愛他的女人,早已逝去了。
「東國多有長生種,可長生種在民間還有一個名字。」
李詳忽然說起不相干的話,話中隱有悲意,「長生種,無情客,寧願東國無長生,不使無情入夢來。看到你,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沈澈沒想到李詳會說出這番話,微微一笑:「既然追求長生毫無意義,何不留在大夏?不管我能否活下去,你於我夫妻二人都有大恩。你身體上的損傷,待得我妻出關,以她不欠人的性子,想必會想辦法治癒你。須臾短暫一生,若能及時醒悟抓住眼前,又何嘗不是幸事?」
李詳怔了怔,想像起沈澈描述的未來,竟覺得出奇的寧靜美好,令他心嚮往之。
可是他……醒悟地太遲了。
李詳淒涼一笑,權晉已經盯上了他,他沒有退路,只能一錯再錯。
第398章 千鈞一髮
二十七日後,南疆下雪了,大雪。
在老人記憶中,這般鵝毛大雪,南疆至少三十年間未曾有過,有人甚至一輩子都不曾見過,稀奇得很。
廣袤山川大地漸漸被覆上一層霜色,天地靜謐一片,月明星稀,雪花飄零而下,落在沈澈掌心,眨眼就被透體而出的炙熱火氣蒸發得乾乾淨淨。
失控的純陽之力將他的身體變作一個烤爐,烤得長髮捲曲焦黃,容顏枯槁,周身雪跡不染,令他成了這院中整片雪白中的一點黑跡。
二十七天。
沈澈黯淡的眼眸有著清明,還有一絲意外。
李詳的血術配合桑岢的清心符,他硬是靠著兩次血術撐了二十七天。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