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復好呼吸,胃裡又有些難受了,一股灼熱的燒心感湧上來,噁心感一陣接一陣的。
謝祈枝皺眉,拒絕了女警倒給他的熱水,在她的陪同下去洗手間吐了一遭。
剛起身眼前就一陣發黑,他抓住洗手池,等眼前模糊的眩暈快要過去,掰起龍頭,彎腰想洗乾淨臉。
水流剛淌下來,他「嘶」了一聲,縮回手。
低頭看,抓過砂石土的手指髒兮兮的,掌心破皮了,撩起褲腿,膝蓋摔青了一塊,背上看不見,但也很疼。
所有的傷處在此刻被察覺,疼痛的存在感就變得無比鮮明。
謝祈枝洗乾淨手,忍著疼還是洗了把臉,才稍微感覺好過了一點。
抬眼看著鏡子裡的人,浸濕的頭髮有幾縷貼在臉上,膚色蒼白到泛著頹然的青,嘴唇也毫無血色,只有眼睛裡纏著疲憊的紅血絲。
好醜,謝祈枝心想,難怪李熠不願意進派出所。
真是身心俱疲的一晚上。
應淮也沒想到,大半夜的洗了澡剛睡著沒一會兒,就接到派出所的電話,要他過去簽字領人。
他腦袋懵了一瞬,下意識問:「你說誰?」
「謝祈枝,你是謝祈枝的家人吧?」電話那頭問,「是的話儘快過來一趟。」
應淮沉默半秒,說:「我馬上到。」
審問的結果是各打五十大板,因為雙方都動手了,但也都負傷了,不過好在沒有人抄傢伙,輕微傷不構成刑事案件。能調解就調解,不能調解就罰款加拘留。
李熠和謝祈枝都不願意調解,應淮給熟人打了通電話,又給他們交了五百元罰款,才能不拘留,直接簽字領人走。
李熠還不服氣,質問道:「憑什麼是我們罰款,他們三打一!」
應淮對這個帶著自家小孩半夜打架的刺頭很沒好感,點了下頭,遂了他的意:「那行,罰款退回來吧,我不交了,換他在這兒拘留五天。」
謝祈枝拽了一下應淮的袖子,還未開口,被他警告般瞪一眼就乖乖閉嘴了,沒精打采地闔著眼皮,有些睏倦地抱著他的手臂。
他穿的這件軍綠色飛行員外套明顯大了,因為是應淮的,自己摔髒的那件被應淮拿著,拎在手裡。
「那三個呢?他們關幾天?」李熠不甘心地問,「也交點罰款就行了?」
「那三個酒還沒醒呢,不過他們有前科,放心,罰的肯定不比你們少。」民警說。
李熠依舊擰著眉頭,卻沒說話了,轉過頭,忽然瞧見應淮抬手把困到站不穩的謝祈枝攬進自己懷裡,理了理他凌亂的額發,拇指指腹擦過他白皙細膩的臉頰,又戳了一下,帶點責備的語氣問:「困成這樣還亂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