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的行為一定驚到眾人,他們的目光齊齊的落在我的身上,當然最為訝異的就是眼前這個叫辯機的和尚了,他那不解的眼神,納悶的表情,以及我要跌倒時他慌忙伸出的手。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我,他和我一樣驚慌。
周圍的一切仿佛都成虛幻,我的注意力全在這個叫”辯機”的身上了。只聽見道岳禪師輕呼了一聲:“公主。”
我微閉上眼睛定了定神,趕緊將視線轉移到別處,我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我的心是驚慌的,我努力的呼吸,調整著自己的語氣,我儘量平和的說:“不礙事。”
許是見我真的沒事,道岳便帶著一眾僧人離開了,在邁出殿門的一剎那,道岳禪師不安的看向殿內的我和辯機。
我對靜兒使了個眼色,她便退出殿外候著了,我急需要一個安靜的空間,來鎮定的思考,於是我轉頭背對著他,我沉默著,我仿佛不敢相信,他就是辯機。
他也沒有開口,殿內異常的寂靜,我仿佛聽到他的呼吸聲。
我沒有了時間意識,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可他的問題卻是:“公主,想問什麼?”
他的聲音平和,聽不出有一絲的驚慌。
我才緩緩的轉過身子,這一轉身,再看那張俊朗的臉,我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仿佛今日梨花林里見到的和尚,和眼前之人不是同一個。
此時若不問什麼顯然不合適,若是真要問些什麼,一時間,我又不知道還能問什麼,誰讓他是辯機呢,誰讓他是那個歷史上和高陽公主有著不了情緣的辯機呢,他若僅僅只是那個我在梨花林里碰到的小和尚,我想我們一定有著談不完的話題,說不盡的人生哲理。
他坦然的看著我的一舉一動,就像是在靜靜的等待我的問題,一時間,我心頭猛然湧上一個字眼,同時也破口而出的是:“緣。”
緣這個字太過宏觀,它有著千百種理解,他微抬下巴,不緊不慢的說:“一切萬物皆由緣起,何況…”他頓住了。
我望著他臉上完美的線條。我不解的是他為什麼頓住不說了,與之相反這個“何況”後面的高深哲理,並不是我更關心的。
“更何況,以公主的博見和才學,\‘緣\’必會有更高深的解釋。”他淺笑著,朝我的方向向前走了一步,不知為何,我突然覺得我們心靈之間的距離又進了一步。
他的友善,讓我略微放鬆下來,他的平易近人讓我恢復了常態。他的回答讓我又找到了梨花林里談論人生的熱情。
我搖了搖頭說:“不,我想聽\‘緣\’在你心裡是什麼樣的,我想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