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困惑的看著他,不自主的一笑:“這本經書,主張以心為本,向內心求解脫,方能擺脫塵世之憂。”
辯機轉頭笑望著我:“公主已領悟這書的精華。”
我又問:“我的心被塵世所困嗎?”
他站了起來,望著遠方:“公主被自己所困。”
我意會了他的意,擺出一個燦爛的微笑,隨著他站了起來,心裡那輕鬆自由似乎又回來了,這是辯機帶給我的最大能量,他總能很快的消磨我所有的沉重,望著眼前這個滿腹經綸的僧人,心裡竟貪婪的有了這樣的期盼,於是我問著:“辯機,你每天都來嗎?”
他卻搖著頭說:“不,陛下許我自由入宮。我卻無法做到日日都來此。”
我低頭想著,內心隱隱的失落,卻又明白和尚每天的課業繁重,除了講經、念經,寺里還有好多規矩禮法。
我靈機一動便問:“那每次來,可否帶一本經書給我,我看完了便換另一本,如此,可好?”
他深笑了一下,溫潤的看著我的眼睛,點了點頭。他微張開嘴,似是有話要說,可是良久,都沒有說。
倒是我,忍不住問:“你想說什麼?”
我困惑的盯著他的眼睛,明顯的,他的眼角抖動一下,繼而還是問了:“聽聞北部邊境面臨危機,會有公主被送去和親嗎?”
我一怔,心下一股熱流自後背直達渾身的每一處,仿佛渾身的血管都在擴張著,辯機,你是在擔心我嗎?擔心我被送去和親嗎?我幾乎可以肯定,是的!
我深深的望著他,搖著頭:“不會的,戰事遠沒有糟糕到送去一個公主,來保一時平安的地步。”
他舒了口氣,臉上的肌肉頃刻間放鬆下來,自從來到大唐,見到的勾心鬥角,張揚跋扈居多,父皇雖然寵溺,和城陽公主也有了姐妹之情,可是終究和辯機不一樣,他說的話總在我腦海中翻來覆去,他那俊朗的臉龐,挺拔的身姿,早已刻在我的心裡。
我們就這樣相互望著,那多次出現在我夢裡的梨花林。那自如的談笑,如果時間能夠靜止該有多好,可是,辯機終是要回去的,我便主動引路送他出宮。
我在前面走,他緊跟在後面,我竟覺得路是那樣的短,直致走到永安門,我們停住了腳步,他對我合十一禮:“多謝公主相送,公主請回去吧!”
我有些不舍的望著他,點著頭:“別忘記帶經書給我。”
他又合十一禮:“公主請放心!”
直到走出了永安門,我還站在原地,那幽幽的不舍之情繚繞在我的心頭,直到他又一次轉身回頭,眸光中,他好似也有著同樣的不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