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視著他,我撫著她的手臂:“辯機,我知道你很難過,杜荷說道岳禪師圓寂了。”
辯機默然,良久才坐了下來:“我會難過,或許因為我還沒有從凡塵中脫離,清六根、斷塵念便不再有喜怒哀傷之色。”
我急切的側坐在他的身邊:“不,不是的,你是人,人都會有喜怒哀樂,你難過,是因為你有情有義,你的心是肉做的,你是個有血有肉有良知的人。”
辯機終於發泄了哀傷,他毫不吝嗇的表露了悲傷,眼含淚光,雙眉微蹙。
我向前靠近了一些,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讓他靠著我:“辯機,你難過就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受了!”
我輕撫著他,那隱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順著他的眼角流了出來,人,都是有情的!無論是塵內還是塵外。辯機,你是有情的!
過了很久,他緩和了情緒,我默默的盯著他,他哀傷的說:“十五歲那年,我帶著玄奘法師的信找到了師父,他見到我就非常喜歡,整日的將我帶在身邊,我在他的教誨下,有了飛速的進展,在他身上我看到了父親的影子。”
我靜靜的聽著,聽他講述與道岳一起雲遊的所見所聞,辯機時而神色憂傷,時而微微淺笑。我陪著他一起傷,一起笑。
時間毫不停歇的流轉著,一番傾訴後,辯機也釋放了心裡的哀傷,我們依然對視著。
就在天微微亮時,我側頭失望的說:“天怎麼這麼快就亮了!”
辯機默默的看著窗外,朦朦朧朧的,我知道我又要面對那些不願面對的事情了。
“若每天都能見到你,該有都好。”我低頭哀傷的說。
辯機的雙眼動情的凝視著我,我情不自禁的環住他的脖子,靠近他的胸膛,他的臉頰微熱。
我們又對望著,默默的只是望著,辯機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胸膛起起落落。
我們彼此都在向對方靠近,一點一點的靠近,就在我們情不自禁的要吻上去的時候,辯機猛然閉上眼睛,他木然站了起來,強行的將我與他分開,他拼命的讓自己冷靜下來。
辯機背對著我,費力的呼吸著,屋內的空氣仿佛凝結了下來,我精神恍惚著,心臟亂跳著,腦海中一片空白。
那個情不自禁而未實現的吻,是真的嗎?
第一縷陽光升起的時候,我知道是我離開的時候,寺院的大門已然打開,我輕輕開了門,辯機如常的送我上了馬車。
只是臨別時,辯機叮囑著:“公主!無論日子有多艱難,你都要好好生活,這是你答應我的!”
我點頭:“我答應你,一定好好活著。”
他艱難的說:“我會為公主祈福的,佛陀會保佑公主的!”
我心裡隱隱驚覺出異常,但來不及想,馬車便緩緩的行駛,辯機深沉的目光凝視著我。我掀開車簾怔怔的望著他。
幾天過去了,時不時的會收到各種各樣的禮物,有的是一些擺件玩物,有的是珍貴的水玉奇石,但凡知道我心思的,都不會送什麼物件為我添堵。靜兒自是知道我的心思,她有意的偷偷的收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