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盯著辯機的臉,他面容有些憔悴。雖然看上去平靜,我還是看出了他眼底的暗淡。
我的心像在被火燒,曾經我們有著最親密的關係,如今他讓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
我的眼淚不自覺往外涌,辯機哀傷的看著我,就在這時,一個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辯機不得不隨他返回,返回的路上,他時不時的回頭看著我,我在原地怔望著他。
直到辯機走遠,房玄齡悄然的向我走來,我轉身將臉上的淚水擦乾,強迫自己擺著笑臉。
房玄齡眯笑著雙眼,他輕聲問:“公主已有了想法?”
我調整了心緒,緩了緩神,望著遠處較高的地勢:“此處由高至低,若用竹筒做引流,將上游湍急的河水引至田地。不知是否可行?”
房遺直思考片刻,他疑惑的問:“竹筒?”
我點了點頭:“早前聽聞,長安有一能工巧匠,可將竹筒粘合,做到滴水不漏,水依地勢而行,由高至低,方取灌溉之效。”
房玄齡默然點頭,進而又疑惑的問:“一則長安的竹子甚少,需從臨縣調配。二則,此法對於臨河較近田地,或為有效。臨河較遠之處,恐難以實行。”
“如果開溝引流呢?地勢高低不平就開溝槽,藉助上流水力,總好過人力。”我說。
房玄齡彎下身,徒手抓了一把乾燥的土放手裡揉捏著。輕聲說:“此法不妨一試!”
我黯然低頭,至於能工巧匠之人,源於辯機之口,而且此人就在長安。
就在我默默的向田地西邊走去時,房遺直悄然跟隨,他沉著聲問:“見公主六神無主的樣子,恐怕是遇到了辯機。”
我猛然轉頭,直盯著房遺直的雙眼:“想必你都看到了,如今是隨了你的願了,辯機離開了我。”
房遺直淡然一笑:“我答應公主已經做到!”
我冷笑一聲:“但願!”
此時,那三個灰白色又進入了眼帘,房遺直順著我的目光向遠處望去,他嘆息一聲,向那三個灰白色走去。
遠遠見到辯機對房遺直合十一禮,辯機望向我,雖然看不到表情,我卻沒有錯過一秒鐘看他的機會。
房遺直返回時,辯機自然的跟著房遺直向我的方向走了幾步,直到看清彼此,他又自然地停止了。讓我有著他想見我的錯覺。
辯機的目光已經由驚愕變成了愧疚,他還在難過嗎?他依然活在自責中嗎?在辯機轉身的一刻,我不在流淚,與之而來的是心臟猛然抽搐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