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答的雖然簡短,這並沒有影響辯機的判斷,他的臉上還是露出了異色,眉頭微皺,一副不知所云的欲言又止模樣。
很久,他才開口:“我想,若不是那樣,將會同時失去兩條生命。也許生命的本身就帶著痛苦。”
我踮起腳用手將他頭上的雪抹去:“你怎麼在這?你入宮了?是誰讓你入宮的?”
他僵住了,可面對我的疑問,又不得不回答:“我想,有人認出了杜荷。”
這句話,將我全身每一處放鬆的肌肉全部緊束,此事一旦暴露,牽連眾多,我與辯機、城陽公主、杜如晦全部難逃其責。
許是看出了我的焦慮,辯機微低著頭:“我想是有意透漏於我,此次進宮,必有刻意之嫌。”
“可有為難你?”我問。
辯機輕輕搖頭:“不過是日常的講經說法。”
“我想,他並未確定杜荷的行蹤,否則,他會以此作為要挾於我,就不會故意的將話送到你的耳朵里。”我抓著辯機的手臂,“我想到一個人——杜如晦。”
杜如晦有著很強的判斷能力,入朝為官多年,關於這件事,哪怕一點的風吹草動,絕不會逃過他的雙眼。
辯機眨動著雙眼:“我應該去一趟杜府。”
我們默契的點著頭。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忽而傳來:“高陽公主,你讓我好找啊!”隨即便是一陣爽朗的笑聲。
不遠處,一個身材寬闊的男子邁著豪邁的步伐向我走來,一身突厥裝扮,相比幾年前,身材似乎寬闊了很多,頷下留起了鬍鬚,隨著風雪飄動。
“阿史那!”我驚呼。早聞他近日來長安。
與以往不同的是,阿史那思摩並沒有將注意力集中在我的身上,而是仔仔細細的探究著辯機。
走上前時,辯機對其禮貌的合十一禮,隨後側過頭用眼神向我告別,雖然好多話還未來得及向他傾訴,心中也有過多的不舍,可我也只能看著他慢慢轉身離去。
直到辯機的身影越來越小,我並沒有轉過頭,回過神。阿史那思摩也只是靜靜的一旁看著,並沒有刻意的打攪。
“我猜,那個男子才是你心裡的雄鷹吧?”阿史那思摩突然的打破了寂靜。
我轉過頭對準了阿史那思摩那雙眯縫的小眼,一時間倒不知該怎麼回答他,我並不想否認。可若是承認,這有違世俗觀念的愛情,他會作何反應呢。我尷尬的笑了笑,又低下頭去。
“怎麼,高陽公主不想與我坦露心聲?”阿史那思摩半笑著問。
“不是。”我搖搖頭,引著阿史那思摩向反方向走去。“不過是一個公主和一個塵外之人,有違世俗的愛情。我反倒不知該如何說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