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最先知道的,可為什麼,辯機說出來時,我會忍不住的想哭,我哽咽著,望著他:“你可知道,譯經需要多久?你可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辯機眼露不舍:“知道。”
這聲“知道”,讓我的心七零八落的碎了一地,知道又能怎樣,他能抗旨不成嗎?
一直以來我想問又不敢問的問題,在特定的時刻,終於脫口而出:“就算父皇沒有下旨,而你還是會被選為譯經大德,你依然會去譯經的,是嗎?那是你一生的追求!”
我就像是個渴望奇蹟的孩子,滿眼期待著他的回答,可是,辯機又一次沉默了,現實總是把我的夢幻打碎,七年的感情在信仰面前就此坍塌。
我相信,他是愛我的,可是,他更愛佛陀!
當辯機緩緩的張開口,似乎要說什麼的時候,我猛然捂住他的嘴:“不要說了!”
辯機猶豫了,他低著頭沉默了。這時我就已經知道了答案。又何必說出來讓自己更加痛苦。
他的表情異常的痛苦,他伸出手將我的手移開,使勁的攥在自己的手心裡。我知道,他是不舍的,他是愛我的!
“辯機,你去譯經吧!”我緩緩的抬頭看著他泛紅的眼圈,“今日一別亦是永別,我們此生,情斷!”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抱住了辯機嚎啕大哭,囤積的眼淚仿佛就要流干。如果譯經就是他人生最後的結局,總比三年之後,一道詔書下令腰斬,要好的多。
我不會送他什麼玉枕,更不會留下任何的私人物品。我想,他定會成為一代高僧!
“高陽!你的情我只能辜負了!”辯機哽咽著說,我只覺得背脊上的雙手越來越緊。
這些年,離開草堂後,我們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感,沒有再與他有過身體的親密接觸。我知道,他始終糾結在情感與佛陀之間,苦苦的遏制著屬於人類本能的欲望。
可是今天,我不想在克制了,此時,天色已逐漸暗下來,在黑夜與白晝間,衣裙輕輕的落在草地上。
辯機深深的望著我,一隻手撫著我的臉,終於,他眼裡隱藏了很久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了出來。閉上雙眼,他吻起了我。隨後,只覺得脖頸處的冰涼的水漬,我知道,那是辯機的眼淚,他哭了。
當最後一塊絲綢被褪去。此時天色漸黑,我們沉浸於彼此,忘記了整個世界…
風平浪靜之後,我倚靠在辯機的懷裡。他緊握著我的手問:“高陽,你會好嗎?”
我歪轉著身子,貼著他的臉龐:“你沒有放下我,是嗎?”
沒想到的是,辯機不假思索的回答:“怎能放得下!若是你一生都能快樂,我再無任何憂慮了。”
這也許就是辯機所能給的,這七年,他也是一直這麼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