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難過!所有人都是一樣的結局,只是或早、或晚而已,這沒什麼想不開的。再說,這一生我真的很幸福!”
杜荷點著頭:“我明白的!明白的!你與辯機從相識到現在,我是最清楚的。只是……”他說不下去了。
其實我知道他想說什麼,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著:“你應該為我高興,一個和尚,一個公主,如此艱難的愛,只有我們做到了!”
“你啊!就不是個公主!”杜荷一如既往的調侃著。
我瞪了他一眼,轉而又笑了。
這時,辯機掀開了鍋蓋,水似乎已經燒開,他向裡面望了望,然後對著我又是一笑。
杜荷見此,便告辭離開,我有留意到辯機與杜荷交換的眼神,我因此而猜測,其實辯機已經意識到我即將離開。
卸下頭上的釵環,桶內的熱水溫潤著我的身體,我竟沒有意識到辯機什麼時候站在我的背後,背後一陣溫熱,他為我擦拭著。
這些年,我一直都是一人沐浴,側頭問了句:“怎麼跟來了?”
辯機半笑著:“你怕什麼?這麼多年,你什麼樣我沒見過!”
我又問:“是怕我下一刻突然撐不住嗎?”
辯機的手忽然停住,我知道那是心裡所想被我說出來後的反應,他的語氣有些急躁:“不會的!”但是很快的,他又調整了語氣,看不見他的表情,只聽見輕柔的呼吸聲,帶著幾許安慰:“高陽,別怕,我陪你!”
我沒有深度的解析他話語中的意思,只是覺得,珍惜著哪怕一刻的光陰就足夠了。
當我被他抱到床上,他就那麼擁著我整整一夜,一早醒來看到的就是他深深注視我的雙眼,我甚至懷疑他一夜沒睡,就這麼的看了我一夜。
從終南山到大總持寺,馬車足足行駛了兩個時辰,晚春時節,萬物一片生機,各色的美景在我眼裡不停的掃過,我倚靠在辯機的懷裡,偶爾我會和他說起,某處的花開的多麼嬌艷,某處的樹綠的多麼好看。
原本體力不支的我,倒在辯機懷裡昏昏欲睡,就在梨花特有的清涼的香味漸漸撲來時醒來。
辯機將我抱起,穿梭在梨花深處,幾十年前的場景歷歷在目,辯機準確的找到我們最初相遇時,那棵梨樹的位置。
他將我輕輕的放下:“高陽,還記得這裡嗎?”
我費力的走過去,手扶著梨樹:“記得!那時,你就在這打坐看書,那是我第一次見你,你身上落滿了花瓣。也是在那時,我心裡就有了你!”我托起一旁的梨花,“那年我才十三歲!”
辯機走上前攙扶著我,他陪著我回憶:“那時,你非要看看我手裡的書,當你見到是梵文看不懂時,臉瞬間就紅了。”他摘下一枝梨花,將它插在我的髮髻上,“那時的你,天真、活潑,我從沒想過,你居然是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