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意問了我“緣”字就匆匆走了,走的那麼匆忙,匆忙到我還來不及反應,卻發現她落在地上的平安符,我將平安符帶到禪房,明明很輕巧的東西,我總感覺它那麼的沉重。
這一天對我來說是那麼的不同尋常,我感到了我心裡的異常,卻沒法描繪出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總之是從未有的,思考了很久,我決定送還於她,我的腳步很急切,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那麼的急於還給她。
直到被侍衛攔截,她走了出來,在一片月光中,她深深的盯著我看,雖然不如初見之時活潑,倒也不像在殿內那般驚慌。直到她指尖的黑墨碰到我的手上,她幾乎是命令的讓我進了她的房內,這時才發現她在繪畫,我一眼便看出了她所畫的正是那片梨花林,她笑了,她的笑讓我的心緊縮了一下。
她迴避了我的問題,我問的是她為什麼如此驚慌,她卻將那副梨花圖贈予了我,我既意外又欣喜,從此它便是我最珍愛的寶貝。
我總隱隱感到她對我既關注又躲避,好似看也沒有看我,眼尾卻向我的位置掃動了一下,我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了,有時候她又很從容的與我對視,尤其那次杜荷我們三人一起研討經論,我們仿佛總能很快的明白對方的世界。
從杜荷那得知,她為婚事所糾心,送走了杜荷,我明顯看到她和那個叫柴令武的貴族子弟交談後,臉上的驚慌與哀傷,可我一個塵外之人,能做什麼。
這一晚我沒有安心的打坐習經,我對著月色看了很久,低頭卻想,我認識她不過兩天,這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令我高興的是,我與她送別之時,她卻說,早已視我為知己,我也相同的表達了我的內心。就在她走過我身邊時,為何我的心總會不自控的跳動著,直到望著她走遠依然沒有停息。
那日我正望著那幅梨花林發呆,竟連師父何時而至都不知道,直到背後突然的傳來師傅的聲音,我竟被嚇得一激靈。
“辯機,”師父望著桌上的梨花林,“怎麼看一幅畫看的這麼入神?可有什麼領悟?”
慌亂的心還沒收回,此刻的我什麼也說不出,只是搖搖頭,趁機回問他:“師父,這麼晚還沒睡?”
“哦!”師父深吸口氣,“陛下邀一名僧人,前去入宮,為一位公主念經納福。就由你前去吧!”
我“嗯”了一聲,心裡不知什麼滋味,這時,高陽公主的音容笑貌又在我腦海中閃現,我並沒有過深的探究,那到底意味著什麼。
皇宮內的奢華,在我眼中如過眼雲煙,心中似乎隱藏著什麼期盼,而我又在期盼著什麼呢?
不知是偶然還是命定,我們又一次相遇了,這讓我心裡產生朦朧的喜悅,而這次她開口向我借書。
偌大個皇宮她怎麼可能缺書看,可既然開了口,我無法、也不想回絕!
每次入宮,這個理由總會讓我們見上一面,慢慢的,我開始期盼著入宮,期盼著與高陽公主講經論法的日子,她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總讓我靈光一閃,瞬間頓悟。
漸漸的,那張讓人忘記塵憂的臉,時常會在我的夢中出現,我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半夢半醒間,我拿出那副梨花圖,在上面提筆寫下:伊人笑何處,夢若梨花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