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繡只覺耳邊一涼,抬頭又驚又怯的望著霍錦寧,想抬手去撫,卻又不敢,只能把懷裡的阿魚抱得更緊些。
霍錦寧看著小姑娘雙頰緋紅,圓溜溜的眼睛水潤靈動,眼角邊還有一粒小痣,倏爾想起那句詩來:
人面桃花相映紅。
於是搖頭失笑,臨走時說了一句:“你多笑笑,興許賣花的人就多了。”
阿繡呆呆的坐在小板凳上,看著霍錦寧一行人離去的身影,直到人都走得看不見了,才慢慢的抬手碰了碰鬢邊那朵桃花。
只一碰,卻像被燙了一樣,從指尖到心口都是熱得,熱得鼻尖冒汗,熱得心砰砰直跳。
終其此生,她永遠記得這一面初見,哪怕日後她北上求學,寒窗苦讀,哪怕她遠渡重洋,萬水千山,哪怕她煢煢孑立,形單影隻。她也不曾忘記,她最初是為了什麼走到今天。
只緣感君一回顧,使我思君暮與朝。
第7章
霍錦寧在蘇州忙裡偷閒,蕭瑜在北京也是不得消停。
自從與廖季生一拍即合,這些天裡她是一直忙著戲樓的事,上頓和人談生意,下頓和人看場子,又聯繫戲班子,又結交其他戲園經理東家,不說出去和往日舊友胡鬧,就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姐姐,你最近好忙啊。”
蕭珏端了一碗小吊梨湯來給她潤喉,蕭瑜嘆了口氣:“是啊。”
燕子胡同的四合院買下來,她連看都沒來得及去看。
蕭瑜站在她桌邊看了半天她手裡的文件稀奇的問:
“姐姐,你看的這是什麼,跟鬼畫符一樣?”
“這是洋文,等你以後學了就能看懂了,如今想要做大買賣都要和洋人打交道,這洋文不會不行。”
蕭瑜頭疼的捏了捏額角,即便留學數年,洋文滾瓜爛熟,這些鬼畫符依舊是她最討厭的東西,沒有之一。
霍錦寧是家中從小就有教習洋文的先生,當年讓她跟著學,她偷懶不願意,直到出國時還不會,到了國外,一下子成了聾子瞎子啞巴,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你最近功課怎麼樣,先生教的都會嗎?”
蕭珏自小爹不疼娘不愛,連啟蒙都沒人教,如今重新給請了先生,還不算遲。
蕭珏乖乖點頭:“先生教的珏兒都學會了,先生還夸珏兒孺子可教。”
“好,繼續努力,珏兒要是這個月能把先生教的這本書都學完,我就帶你出去玩。”
“真的嗎?”蕭珏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想去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