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先生病了。”
北方正值隆冬嚴寒季節,寒風刺骨,由於旅途勞頓,中山先生抵達天津時身體已在發燒。而且他肝病發作,入京之時,一直低燒。
直奉兩軍邀請和談,本就不是秉著和平統一之心,中山先生明知希望渺茫,仍願意以身犯險,北上一試。可如今這一病,讓本就莫測的局面變得更加無望了。
這幾天,霍錦寧都在北京飯店隨同康博文、康雅惠夫婦陪護中山先生,蕭瑜獨自在家,縱有心,然無力,只能派霍祥跟著隨時打電話回來向她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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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下午,霍府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訪客。
“周大哥怎麼突然拜訪?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備下酒菜。”
蕭瑜笑著請周光偉入座,吩咐下人倒茶。
“最近可好,怎麼不見蘭姐?”
“不必了,我不久坐,只是有事和你談談。”慣常笑容和氣的周光偉臉色不太好,皺眉補充道:“有關雲天的事。”
蕭瑜笑容漸漸淡下,翹起二郎腿,慢悠悠道:“周大哥來霍府和我談雲老闆的事,似乎不妥吧。”
“不妥至極,可我別無他法。”周光偉有絲急迫,“月初徐鶴教授應日本帝國劇場社長邀請,帶弟子訪問日本,先後在東京、大阪、京都等地演出,反響轟動。他本是欲帶雲天一同前往,可雲天拒絕了,你可知道?”
“知道。”
“上個月,音韻社在中央公園水榭宴集,首次公開獻唱徐鶴先生新編曲目《洛神傳》,唱宓妃的旦角一曲驚艷四座,如今成了京城身價最高的紅角。而這齣戲本來是徐鶴教授從梁瑾身上尋到靈感,為他量身定製,可雲天卻拒絕了,你可知道?”
“也知道。”
“還有......”
“周大哥不必說了。”蕭瑜打斷他,“你說的這些,我全知道。”
“好,那你知不知道,他為何連番拒絕徐鶴先生的青睞,拒絕這樣天賜良機?”
蕭瑜淡淡反問:“周大哥以為呢?”
周光偉長嘆一聲:“他是為了你啊。”
是啊,他說戲子門前是非多,他不打緊,怕給她添羅爛。
“你是有夫之婦,是霍家二少奶奶,他若拋頭露面,會給你帶來多大的流言蜚語。他為了你寧願不再唱戲,寧願只窩在小小的燕子胡同,而你卻忍心嗎?”
周光偉激動道:“你知曉一個人要多幸運才能被老天爺賞這口飯吃?一個人要多刻苦才能在台上唱出名聲?碧雲天,他是為這戲台生的,他合該揚名天下,他合該千古流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