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瑜本是不想被人認出的,但事到如今,只好敷衍道:“不太記得了。”
施懋林所說的蕭二小姐,自然不是京城深宅大院北洋高官蕭如山的蕭家,而是山西富賈康家大姑爺蕭潤的蕭家。她母親二嫁陰差陽錯還是嫁給了蕭姓的男子,而二人婚後無子,只有蕭潤故去的前妻留下的一個長子,如今在法國留學。所以她蕭瑜不用隨繼父改姓,從北京到上海,居然還是蕭二小姐。
認出蕭瑜之後,施懋林不自覺語氣溫和親近多了,“不記得沒關係,如今認識了,以後我們可以多來往。我聽聞你南下入長洲,現在可是畢業回來了?”
“未曾畢業,身子不好,回來養病一段日子。”蕭瑜含糊回道。
施懋林瞥見她露出來的病服領子,雖然滿肚子疑問,又不好開口,只得道:“二小姐好好保重身子,我送你們出去吧。”
蕭瑜客氣婉拒,一旁沉默不語的梁瑾突然開口:“懋林姐,我來送吧。”
他笑著看向蕭瑜,眼底總有那麼些疏離冷意:“其實,我和二小姐也是多年舊識了,不是嗎?”
蕭瑜有一時一刻,恍惚覺得梁瑾確實變了,時間鬼斧神工,總是能徹頭徹底的改變一個人。原先的梁瑾從不會這樣和她說話,也不會這樣看她。
於是四人一同走出酒店,馮歷程被強行拉走,臉上還不情不願的,謝景瀾戰戰兢兢的隔在蕭瑜和梁瑾中間,生怕兩人起什麼摩擦。
梁瑾沉默不語,蕭瑜被夜風一吹,只覺得頭疼欲裂。
“京城一別,多年不見,二小姐就沒什麼要說的嗎?”
終是梁瑾忍耐不住,先開了口。
“嗯?哦。”蕭瑜皺眉捏著眉心,勉強道:“如今當世花旦名列探花,恭喜雲老闆功成名就。”
“還有呢?”
“那就...恭喜雲老闆覓得紅顏知己,良友佳人。”
梁瑾臉色冰冷:“二小姐...氣人的功夫還是一等一的好。”
蕭瑜點點頭,剛要說話,胃裡一陣痙攣,彎腰就開始乾嘔。
身邊的梁瑾下意識伸手去扶,指尖還沒搭上,就被謝景瀾擠到了一旁,
“沒事吧?蕭瑜,你還能走嗎?不行我背你,馮歷程,你還愣著幹嘛?幫忙啊!”
他怒目而視,卻見馮歷程呆呆的目視前方,顫聲道:“你,你看汽車邊上站的那個人是誰?”
謝景瀾抬頭望去,腿肚子登時一軟,欲哭無淚道:“咱倆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他看見我們了,他走過來了——”
霍錦寧大步走過來,從謝景瀾手中接過蕭瑜,扶著她右手,輕拍了拍她的背,一腔怒氣終究是化成無奈,嘆了口氣:
“吃飯了嗎?”
蕭瑜捂著嘴平復了一下,艱難的直起身子:“吃了點。”
